言毕,他跪于承宁大师身前。
“弟子已不配自由行于这浩荡世间,自请剃发修行,幽禁于极安寺冰川一处,以赎去罪孽深重。”
白山雪没有说话,只是看向苏祀一眼,之后浅浅向承宁大师行一微礼,继而隐于云雾之间,失去踪迹。
漫天飞雪中,苏祀一身红衣,跪在佛前,青丝一缕缕落在厚厚的积雪上,留下细弱却又倍显沉重的声音。
墨发被风雪掩埋,白茫茫中,苏祀站起身,一身红衣逐渐凝成一滴血珠般细小,最终于漫天霜雪中消失不见。
极安寺佛音阵阵,经久不绝。
第43章弟子请去
转眼数十年过。
苏祀在冰川内守了无数个日日夜夜,徐宋终未曾醒来。
一头墨发几度长及脚踝,又被他一刀斩断,而如今,已然再次长到腰际了。
除了偶尔出现在冰川入口处的新衣裳,这些年来,苏祀从未见过人,也从未踏出这冰川半步。
承恩徐宋,他的身体没有再次被蛊虫折磨,时间过得越久,他便越康健起来。加上承了修为深厚者半颗心脏的缘故,他的内力也慢慢养回最巅峰时的状态,只是一双眼,总是木然地让人心里发疼。
苏祀经常坐在冰上,轻轻擦拭着远别,借着远别的剑刃,他看着自己的脸,许是和徐宋同生共死的缘故,他也承了个仙寿恒昌的运气。
他常常在想,什么时候可以等到一个好消息,但是再一转念,他也不知道什么消息算是好消息。
或许现在没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
毕竟,苏祀现在身体康健,也能证明徐宋只是在沉睡。
总归会有一线转机的吧。
在苏祀一心把自己关在冰川之际,世间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新皇登基,杀兄弑父的李蜀翰下台,李蜀淳替天行道,正式登基,作恶多端的月来宗也被斩草除根,在极安寺和抟摇宗的鼎力支持下,社稷逐渐稳定下来,人民也渐渐恢复到了安居乐业的生活。
另一边。
极安寺正堂,一仙尊着淡蓝色衣袍,手里握着一把剔透的玉扇。
“这转眼间,快三十载了吧。”
“承宁大师,你我也是许久不见。”
“确实啊,弹指一挥间啊,二长老。”
两人说完之后不约而同朝冰川的方向淡淡看一眼。
“这孩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肯出来呢。”
“他一直都不曾踏出过半步?”
白山雪的扇子轻轻打在虎口处。
“不曾,这些年仅仅是有些衣衫能送进去。”
“最开始那几天,还会送进去些饮食,但从未动过,后面也就作罢了,估计这些年最多就吃些冰川底的鱼吧。”
白山雪点点头。
“北虔的元灵我都在感应着,虽说虚弱,但一直存在,祭安承了北虔的半颗心脏,估计着辟谷也没大影响,但终归是要受着些苦的。”
茶斟好。
“想必二长老此次来,并不是单纯为与贫僧叙旧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