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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她也只是沉默,微微闭着眼。
我突然感觉她看上去格外疲惫,脸色苍白如纸,几乎没什么血色,淡色的披风被融化的雪浸透了,搭在身上,想必并不好受,可她就像习以为常了一样,一动不动。
回到了行春居,她先把湿透的衣服换下来,坐在了椅子上后,才算缓过来一样。
我小心翼翼地坐在一旁,有点坐立难安。
照玉不见踪影,在沉默中我突然想起忠叔说杨周雪从不让人在行春居待太久这件事,正想开口询问原因,她先给自己倒了茶,开了口:“你是怎么跟太子见上面的?”
我见她态度和缓,便将过程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包括太子的问话和我的回答。
杨周雪点了点头:“你没给太子送把柄,倒是……”
她脸上漏出了一丝笑意,又转瞬即逝,再说出口的话有些意味不明:“你记忆力倒是不错。”
我愣了愣,正在思索该怎么回答的时候,杨周雪比划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她兀自道:“你记得太子说,他也单独把我叫过去问过我几个问题吧?”
我正好奇呢,见她主动提起,自然顺势点头:“是。”
“他那时问我在将军府读过什么书,又问我想不想进宫玩。我那时虽然年纪不大,但也不是傻的,这种问题含糊过去就行了,真正让我起了戒心的,是他问我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他问我,九公主爱玩爱闹,倘若她私自出宫,要来将军府寻我,我该拿什么招待。”
我细细思考了一番这个看上去格外简单的问题,却惊讶地发现太子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带着自己的思量。
其一,九公主是太子的胞妹,寻常人眼里她来将军府找自己的伴读,落在皇上眼里,只会觉得将军府在自己和太子眼里做了选择。
其二,九公主私自出宫不奉圣旨,寻根溯源便是要找将军府,若是九公主在将军府小磕小绊了一下,又会不会怪罪在将军府身上呢?
其三,皇上一共就两个公主,长公主在两年前远嫁东泽和亲,就剩下一个还没成年的九公主尚在闺中,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寻常玩意儿她看不上,过分隆重的容易引起皇上的警惕,太普通的她又不喜欢。太子既然问了,那么杨周雪回答不在点上,哪天九公主真的来将军府了,那才是真的要遭罪。
“我当时说,要等将军府不再是将军府,九公主亦不再是九公主,臣女才能做到让所有人都满意。”
我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你疯了?”
杨周雪笑:“是不是听上去很狂妄?”
“你那个时候,真的不怕死。”我由衷地感叹。
杨周雪嘴角勾起的笑就没消失过:“我不能回答得太滴水不漏、过分圆滑,那样会让太子更提防我。”
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能感叹他的心思灵巧。
“太子没有多问几句关于阿容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