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我心蒙昧,对魔主的意图并不清楚,借你的眼,看了那元真人行事之后,这才分明了。”
缘生道:“魔主只怕是为了夺师兄的天命,这才百般筹谋,假意战败身死,师兄既死,天命便应在了那人身上,魔主此次筹谋被元真人挫败,但他定不会善罢甘休,你一定要……”
“我一定会护师兄周全!”
殷停截话道:“此志,百死不改。”
缘生重重稽首,道:“未尽之志,全仰仗道友了。”
说着,他忽而勾唇一笑,讥讽道:“纵使魔主老谋深算,也被他漏了这唯一的变数。”
“什么变数?”殷停面露不解。
“你。”
缘生点了点他,顿首道:“昔年师兄助我飞升,我却辜负了他,以全副修为、真灵做祭,向天缔结了一道因果。这因是我求来的,可我当时却没了承接这道因果的躯壳,机缘巧合之下,因果交缠,于缘生剑的废兵之上诞生了——你。”
“若说魔主有何遗漏,那就只有你,自因果中诞生,承接因果之力的你——因果刀。”
原是如此,原是如此!
殷停仿佛顿生明悟——他即是刀,因果刀即是殷停!
灵台中金光遍洒,盘膝而坐的三寸真灵缓缓站直身子,拔出了刺透胸腔的缘生剑残魂,明灭不定的光团崩散。
因果刀的觉醒,也代表着缘生的彻底寂灭。
土台之上的少年缘生身形随之分崩离析,空气中只余下声如叹息般的,“珍重。”
殷停在原地待站了片刻,手一招,法力蜂拥向手心攒聚,构成一把约有半人高,单边开刃,形似柳叶的修长长刀。
刀身通体乌黑,仿佛能将所有光线吞噬,血槽从刀尖下三寸延伸到尾部,如红绸的血线细细流淌在血槽中。
不同于大砍刀的粗苯,这把刀修长宽厚中又带着锋锐的灵动,这才是因果刀的真容。
曾经的因果刀之所以生得有碍瞻观,一则,那大砍刀本就是含章阁中的一块废铁,因得了殷停的法力灌注,这才成了因果刀暂时的器身,二则,因果刀的形状一定程度上正是对殷停自身心境的映射。
该说,殷停当年的心境,正如杀猪刀呈现出来的一样乌漆麻黑吗?
如臂指使地挥舞了阵长刀,殷停散去法力,摩挲着下巴思忖道:
自己究竟算个什么玩意儿?人修?灵修?
也罢,不论是什么,他总是殷停。
他纵身飞掠,向远方去。
此地空余鸿鹄信,游子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