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祯动作微顿,过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你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那个……小时候的朋友吗?”
芝团咬着筷子思索了一会儿,迟疑着说:“你是说……你小时候的邻居,叫谢川的那个?”
“嗯。”江祯这时候的神情已经恢复了正常,“刚才那两个人,就是他之前的养父母。”
听到这儿,芝团明白过来了,眨了眨眼睛,“你不喜欢他们?”
江祯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视线低垂,落在交叠的手上。
她微不可闻地呼出一口气,“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芝团不自觉地往她那边靠了靠。
“他是五岁的时候被谢家人收养的。”
说完这句,江祯停顿了片刻,才继续往下说:“你也知道,那时候姜耀已经三岁了,家里基本没人管我,我就经常跑出去玩,因为住得近,我跟他就那么认识了。”
“谢家当时没有孩子,只有收养来的他,所以对他还算不错。”
“而且看得出来,他也很喜欢自己的家人,跟我一起玩的时候,也总把爸爸妈妈挂在嘴上,说实话,我当时还很羡慕他。”
说到这里,她露出个略带嘲讽的笑意,也不知道是在笑当时的谢川,还是年幼的自己。
“我们就这么当了两年的朋友,七岁那年的夏天,谢川的养母生了儿子,姜耀闹着要滑雪,我也想去,爸妈……”
发现自己习惯性说出了之前的称呼,江祯倏地停住,抿了抿唇角,“他们坳不过,就干脆全家一起去了。”
“然后呢?”
芝团忍住想要叹气的冲动,又在心里把姜家人diss了一通,主动往下问。
她是在小学三年级跟江祯做了同班同学以后,才逐渐成为朋友的,虽然听对方提起过小时候,但知道的也不算多,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具体的。
其实在听到对方养母生了个儿子之后,她就感觉到事情马上就要发生变化了。
小孩儿可能不懂,但他们现在都已经长大了。
“然后……”
果然,江祯扯了扯嘴角,“等我回来,听到的消息就是谢川偷了家里的钱,被谢家人以品行不端为由送走了。”
“什么?”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芝团还是被这个发展方向给惊到了。
她忍不住皱起眉头,“这也太巧了,正好是有了自己亲生儿子的时候?”
江祯没说话,手中的竹签无意识地在章鱼小丸子上戳了一下又一下。
芝团想到自家亲戚家那些闯祸的小孩儿,又道:“而且退一万步来说,假设真是自家小孩儿拿的,也算是家丑吧,为什么非要闹得那么大,不是应该先以教育为……”
“没有这种假设。”
江祯忽然出声打断了她,语气有些生硬,“他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话音刚落,她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对,索性闭了嘴,低头喝水。
气氛忽然间变得有些沉闷。
芝团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忍不住回想起在宠物医院见到的那一家人,男的斯文,女的温婉,被他们牵着手的小男孩看起来也挺乖巧,看着就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任谁一眼看了都说不出什么不好来,谁能想到他们干过那样的事呢?
是啊,谁能想到呢?
顾珩也在想这个问题。
从宠物医院离开后,他不想回家,也不知道该去哪儿,索性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一直走到晚霞散尽,暮色降临,街边的路灯都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他才慢慢停了下来,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儿童公园。
随着市区的规划开发和时间的流逝,曾经热闹喧嚣的公园也免不了变得寂寥,此时除了几个慢悠悠遛弯的老人之外,几乎没什么其他人了。
顾珩在斑驳掉漆的长椅上坐下,耳边是吵闹的蝉鸣,头顶的夜空深沉,看不到一颗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