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电梯前还不忘交代杨简赶紧去吃饭。
杨简温声应好。
望着俩人的背影向直达电梯那边过去,他垂眸看着自己的鞋尖兀自笑了笑。
刚进京大那年,杨简从村子泥地田间里一下子跳跃到政治文化之都的上京,不免露怯。地铁、飞机,每一个巨大的新时代高科技在自己面前呼啸而过时,他都会觉得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
上京的物价很高,他经常连着几个星期吃泡面,减少大伯父大伯母的负担。剩下的钱就拿来买书报班学习更多的知识。他并不想给大伯父和大伯母带来麻烦,于是成年之后开始找工作,学习之余的时间做了很多兼职。
认识孟纾就是在学校旁的那家咖啡馆。
那是他的第一份工作,第一天入职是个阴雨天。
他头一次遇见那么刁钻的客人,听出他带着浓重少数民族口音蹩脚的普通话时,便开始发难,在不小心得知他是南云人时,脱口便是:“穷乡僻壤出刁民。”再接着一杯咖啡就泼到了脸上。
这时孟纾进来了,认出了他,他也认出了她,她是他本科专业课的授课老师。
孟纾替他解围,三言两语就将刁难的客人情绪抚平。
然后看着他湿哒哒的衣领口,递了一张纸巾过来。
杨简记得当时的咖啡馆在放的那首歌,叫简单爱。——
若爱上一个人,什么都会值得去做。
于是他单恋了这样的人五年。
不求回应。
默默喜欢。
或许是他在门口站得太久,酒店的服务人员误以为他身体出现状况,上前找过来询问,杨简这才回神,摆摆手说自己没什么事。
小孟老师这样的人,坚定却又柔软,看上去随遇而安世界静好,实则触及底线却也不容置喙。她像水,奔腾时江谷长啸,蒸腾时入云伴月,不动时静美无声。有时渺小有时亦盛大如虹。
这样的人,自会有光风霁月带着山川、江河、湖野,捧着星星月亮送到她的眼前。
谢河野显然就是。在他面前的小孟老师或嗔或灿,都是不曾有过的模样。在他面前,小孟老师是灵动的、明媚的、充满色彩的,不再寡言,不再单一,不再用一层温柔的皮把自己包裹成百毒不侵的模样。
她不是那么喜欢说话的人,安静又温柔,对谢哥却有说不尽的话题,看见谢哥时眼睛一下就亮了,尽管她没说,但杨简能看得出来,小孟老师很喜欢谢哥,谢哥也一样。
青涩腼腆处处露怯的少年已然成长,再抬头看向酒店门外时,沉沉的夜色携着风声,望着远处皎洁的明月,照露世间一切不得结果的与冗杂的爱情。
杨简也这时决定抛却满腔的心事,带着满心的豪情重新上路。
一无所有却又鼓鼓囊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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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电梯,孟纾趁着没人悄悄拧了下谢河野的胳膊,没说话。用眼神看着他诉说刚才他没头没尾的话有多么没头没脑,而且还是在她的学生面前。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