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退低头看了一眼,哑声道:“是。”
年朝夕的神情变得晦涩了起来。
她手上不自觉的微微用力,盯着那被自己掌控的剑尖,盯着剑尖之下被衣裳掩盖的伤口。
这个人现在似乎真的是受了重伤,这一点他居然没有骗她,而只要她现在动手剥出他身上魇儿的妖脉……
她手上不自觉地越来越用力,沈退的神情一点点痛苦了起来,直到“嗤”的一声,剑尖刺入血肉的声音传来,沈退低低地闷哼了一声。
浓烈的血腥味散开,混合着刚刚沈退吐出的血,一片污浊的气息。
年朝夕突然回过神来。
她手指轻轻按了按剑柄,看着陷入他血肉的剑尖,无动于衷。
而正当她准备做些什么时,侧方有破风声响起,年朝夕神情一凛,立刻抽剑侧身劈过。
尖利的叫声传来,年朝夕转头一看,看到一个浑身乳白色的怪物被她劈在了地上,正捂着自己血流不止的前爪惨叫连连,而哪怕是这样,它却仍旧贪婪地看着沈退,或者说……看着沈退身上流出来的血。
这怪物和困龙渊中那些在白雾里袭击他们的怪物十分相似。
年朝夕这个念头刚闪过,不远处又是两个怪物扑了过来,年朝夕来不及多想,提剑劈了过去。
这里的怪物显然比困龙渊中的怪物要聪明的多,三只怪物发现单打独斗不是年朝夕的对手,居然还懂得合作。
而不多时,年朝夕居然还发现它们的目标居然都是沈退,或者说,是沈退身上的血肉。
它是被……血液吸引而来的?
年朝夕突然面色大变。
坏了!雁危行!
雁危行掉下来的时候特意护着她,沈退都摔成这样了,雁危行不可能毫发无损,他若是昏迷了过去,周身还有能吸引那怪物的血迹……
年朝夕的面色徒然难看了起来。
她下了狠手斩了那三只怪物,回过身径直将沈退的佩剑扔在了他身上,随即转身就走。
沈退浑身抽搐了一下,随即哑声道:“兮兮,你连杀我都不屑动手了吗?”
年朝夕冷冷道:“我可不只是要杀你。”
她想对沈退动手,为的是魇儿的妖脉,而若是在这个地方动手剖出魇儿的妖脉,血腥味能有多重可想而知。
这些趋血而来的怪物,年朝夕能对付两只三只,能对付十只八只,但若是他们蜂拥而来,死的只会是年朝夕自己。
她根本就动不了手了!
沈退声音干涩地问道:“那你现在,要去做什么?”
年朝夕:“我去找雁危行。”
她看了他一眼,冷冷道:“你的佩剑我还给你,你能活就活,不能活,就直接死在这里吧。”
说完,她没再去管他,转身离开,顺着溪水一路寻觅。
在她离开之后,沈退动了动,抓起了身上的佩剑。
他用佩剑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因为他的动作,血腥味愈发浓重了起来,沈退撕开衣摆,裹住了伤口,擦干了血迹。
从始至终,他的脸色都是木然的。
又有怪物寻着血腥味而来,看到他时,径直扑了过来。
口口声声自己动弹不得的沈退眼睛也没眨一下,提剑斩了那怪物。
随即他斜倚在巨石上,深深地吸了口气,呼吸间牵引着五脏六腑,浑身都在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