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苍雪听他们说着说着便不正经起来,便拉着王氏离开了。
王氏恋恋不舍,若不是顾忌着贵妇人的身份,她甚至想要亲自造谣。
不止王氏对此上心,京城里的贵妇人这两日也看足了热闹。
陆夫人这样不苟言笑的,也叫人偷偷打听着文家跟公主府的消息。新妇一早拜见陆家宗亲时,满屋的人都拿着这件事当作谈资,却将正经新妇撂在一边,让郑意浓好生没脸。
这跟她意想中的完全不同。
在郑意浓看来,她才是万众瞩目的焦点,陆家今日上上下下就该围绕着她来运转,可惜,不仅仅是今日认亲,就连昨晚洞房花烛夜,也是一样的冷淡。
陆夫人目睹郑意浓生了半天的气,不以为意,送了亲友离开之后,还特意让郑意浓留下立足了规矩,等她撑不住摇摇欲坠的时候,才慢条斯理地教训了几句:“我知你与泰安长公主私交甚密,不过如今长公主陷入风波,你还是少与她接触为妙。”
郑意浓眉眼一片冰凉。
这老婆子知道什么?殿下便是如今被人污蔑,往后也一样登高显赫。此刻正是她接近长公主,给长公主分忧解难的最好时机。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若不把握这个机会,来日占公主怎么会记住她的好?
不过,郑意浓也知道陆家并不站队长公主,甚至不打算让她再同公主府有所牵扯,这也罢了,他们反对是他们的事儿,自己有手有脚的,还能被他们束缚住?
京城的风言风语一直未曾断绝,不论两家如此解释,也撇不清跟彼此的关系了。
一旦旁人先入为主有了想法,再想澄清简直比登天还难,况且这两人本就不清白。
有小道消息说,这两日泰安公主府里头摔碎的东西没有上千件也有几百件,府中上下见了长公主犹如老鼠见到猫一般,惊惧不易,唯恐自己被牵连。又听闻,文丞相府中也乱成一团,从前文夫人虽不得宠,但却能将整个丞相府管理得仅仅有条,如今她不在了,府上没了主心骨,自然乱成一锅粥。
文道婴被外头的流言蜚语气得吐了好几回血,毒虽解了,人却没了精气神,整日缠绵病榻,颇有些不敢见人的味道。
郑钰如今恨方氏恨得牙痒痒,依她的脾气,就该让方氏千刀万剐来谢罪。无奈上回郑颋下了死明令,不让她对方氏动手。
郑颋也恼怒她给皇家摸黑,若非他如今身子不好,还要用郑钰平衡朝堂,郑颋压根不愿意管她。
郑钰假意答应,心里却已经打定主意让方氏死无葬身之地,等过两日这风头没了,她再动手也不迟。反正无论如何,她都会让方氏死无葬身之地。
此事影响的不仅仅是郑钰,连郑颐也被牵扯进来。从前她只是不得出门,如今是不敢出门。
她没有再去别庄,而是留在了母亲的公主府。
她虽不出门,却也听说了外头的纷纷扰扰,也亲眼见到了母亲勃然大怒。
郑颐本就有心结,如今出了这样的事,神色一日比一日憔悴。
哪怕身边的人都在安慰,可郑颐也知道自己这回做错了事情,还有,她的存在,本来就是不被期待,不被允许的。郑颐深深地记得当日在皇宫中,那位皇帝舅舅看她的眼神,若非母亲护着,只怕她是活不了的。舅舅对母亲心软,对她却没有半点感情,只将她看作累赘。
郑颐将自己关在屋中,唯有这样她才有些许安全感。
郑意浓原本计划着要去长公主府上拜见的,可惜一直没能寻到机会,三朝回门的时候,她本想着让娘家也使点力气,结果却意外听到一件让人火冒三丈的事。
“您说王家要为沈苍雪办酒宴?”
汝阳王妃默默点了点头。
郑意浓拍案而起:“凭什么?”
汝阳王妃苦笑,就凭她们母女二人已经被王家彻底扫除了。王家想给沈苍雪长脸,她们也没脸掺和。
另一边,沈苍雪也在王氏的陪同下,第一次登门王家。
这阵子文家的事闹得轰轰烈烈,沈苍雪见方氏如此豁的出去,她也不甘心落后。她来京城,原就是为了报仇的,郑意浓虽说嫁了人,却也不妨碍她继续打脸。
第90章认亲
就王氏所说,王老太太从前待郑意浓也算不错,毕竟从前郑意浓身上流着王家的血脉,且她从前未发疯时尚且能装出一副天真乖巧模样,不明事理的人瞧见,很难不被她蛊惑。可是如今不一样了,在王氏日复一日的鼓动下,郑意浓的名声在王家算是彻底垮了。
来王家之前,王氏还不忘叮嘱沈苍雪,让她不要多虑:“王家虽旁支众多,亲戚更是数不胜数,可你初来乍到也不必都一一认识,只要好好讨你外祖母喜欢就够了。这王家,到底还是以你外祖母为尊,旁人如何评说,都无所谓。”
沈苍雪咀嚼着“外祖母”这三个字,觉得新奇。
她被汝阳王妃影响,本来对王家这边的并有多少期许,不过王氏同王老夫人母女情深,常在沈苍雪跟前说王老夫人的好话。沈苍雪听多了,便也在心中刻画出了一位慈祥的老妇人形象。
待入了王家见了真人之后,果然同她想象的相差无几。一屋都是锦衣华服的贵妇人,上首做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家,膝上伏着一只大橘猫,被老夫人逗弄着,嘴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响动。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