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忘了,是有意为之。
他想不明白,为何祝临风一但身处险境,哪怕违背自身意愿,他也不得不做以身犯险的蠢事。
更想不明白,他为何能从这刀中自由来去,就像他本就是这刀的一部分,不,该说那刀是他的一部分残片,心底有个声音这样说着。
一切的肇因正是真灵,但碍于青铜灯的存在,殷停既无法向师长求助,更无法将苦水往外倾倒。
若问他为何不坦白,届时也可谎称那灯上种了蛊惑人心的法术,将他迷惑这才一时不察,犯下大错,总要不了他的命。
不,不能说,谁也不能说!
一旦被第三个人察觉青铜灯的存在,一切都将无可挽回。第一次见到青铜灯时出现的预感,在隐约明白那灯是什么东西后,非但没有消减,反而如干柴遇明火,愈演愈烈。
不能说——
殷停的眼神中带着如此强烈的情绪,隐晦地看向另一个知道大刀有异的祝临风。
祝临风与他对了眼,沉默中垂下眼帘。
他聪慧过人,自然能看出殷停传达的意思,尽管对联合欺瞒师长的事心存不满,但他却对来历清白的大刀极为放心,只觉得殷停没见过世面,错把珍珠当玉目,前头并未挖掘出大刀的神异。
令他沉默的事,另有缘由。
方才还活泛的两名徒儿,眨眼就像吃了哑药,一个赛一个的沉默。为老不尊的余明并未觉得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孩能有什么深沉的隐思,他摩挲着下巴上短短的胡茬,挺挑笑道:“你们莫不是害羞了?”
殷停想到他之前说的龙阳之癖,只觉被踩住猫尾巴,再顾不上那些深沉心思,跳脚道:“师父可别瞎说!弟子将来可要取八房老婆,生一溜孩子,给您老人家排队养老送终!”
“呵,”余明:“你急什么?”
殷停:“没急!”
“师父,”祝临风忽然开口,语气不重,却和他以往唤过的或讨痴卖乖,或喜或嗔的师父绝不类同,里面蕴含着他从未展现过的端肃。
他掀起眼皮,就那么深深地凝视余明。
殷停和余明同时住了嘴,向他看去。
余明背着手,依旧挂着浪荡子的轻浮笑意,剥开玩世不恭的皮表,眼神深处却藏着丝慎重。
意识到祝临风想说什么的殷停,只觉得身体木得都不像自己的了,他疯狂向祝临风使眼色。
随口扯个幌子你咋还当真了!可别想不开做蠢事!
祝临风已然沉浸于自己的决心,对外界的干扰无暇他顾。
“师父,程商是不是还活着,”他声音轻得像天边云雾,眼睛不再看余明,从他的耳畔穿过去,空洞地盯着浑黑一体的天际,他的左臂缓缓移动,指尖抵住自己的心腔,语气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