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垂首,淡然地将手心的鲜血抹于碎石上。
恍惚间,沾了血的碎石竟仿佛有一瞬轻颤,再定睛望去,却又安然置于地上。
季淮毫不气馁,稍稍握拳,伤口瞬间涌出更多鲜血。
他面色平静地望着那堆碎石,仿佛正与之品茗细谈,他轻声道:“我既能操纵草木金石为机关杀器,这雪山中的万物,如何不能为我所用?”
言语间,青年掌心的鲜血终于将两块碎石浸染透彻,他沉静地望着血泊中两块拳头大的碎石,不慌不忙地按住了伤口,阖眸稍息。
季淮于机关一术上的天赋极高,就连大義第一术士辛满都未必可与他相较。但他心中清楚,那所谓“天赋”,不过就是因为他有阴阳眼,且血脉中流淌着比常人更加阴气的血液而已。
若是用季淮原身的血液来点醒金石,此时那一袋的碎石恐怕皆能为他所用。
然而这具躯体并没有原身那样的“天赋”,季淮早有预料,因此更耐心多等了半刻。
待他再次睁眼时,已有三块碎石浸染了鲜血,从内部透出了一丝血色。
季淮探出手,食指轻挑。片刻后,三块碎石逐一脱离地面,竭力朝季淮手心而去。
青年小半张脸埋在围领中,眼角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稍一松手,几块碎石重新滚落在地。
以这具躯体对于机关术的操控力而言,让小石头们御空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了。
季淮好心地放过了它们,披上氅衣,再次往雪谷走去。
这次下坡路上,青年身后跟着三个屁颠屁颠的小石头,小石头很开心,青年脸上的神情也轻松了不少。
甫一进入迷雾,三块染了血的小石头分了三路,颤颤颠颠地朝浓雾深处滚去。
季淮原地坐下,放缓了呼吸,侧耳倾听小石头的声音。
“咕噜咕噜……哒哒。”
细微的磕碰声从北面传来。九丈,极近。季淮默默计算着距离,暗自道。
“哒哒。”
又过了少顷,南面传来了小石头碰壁的声响。十五丈。
他又等了片刻,第三块石子的滚动声早已远去,却迟迟没有磕到障碍的声音传来。
季淮神色一冷,低声道:“是西面。”
手指一动,南北两侧的小石子重新滚回他身旁,季淮眸色深深地望着西侧的深谷,步入了那片浓雾之中。
冰层前,姜凝对上季淮的眸子,那少年的眼神诚挚,深情满满地对她说了喜欢。
姜凝几乎是在听到这话的瞬间感受到了蹊跷。
季淮是一个轻易表露心扉的人吗?
在这个疑问出现的同时,姜凝立即做出了否定的判断。
季淮是个聪明人,准确来讲,他是一个心思深沉的聪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