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泽用眼神哀求表妹,沈宜秋佯装没看见。
两人步出门外,尉迟越攒住沈宜秋的手:“不该叫小丸,该叫大什么?”
沈宜秋瞪了他一眼。
尉迟越心道,几日不见,我的小丸变得有点凶了。
这么想着,不知怎么却似有一股蜜糖水涌入心间。
他向来以为自己偏爱柔顺的女子,如今才知道真心实意地心悦一个人,哪里会有诸般要求,她是什么样,他偏爱的便是什么样。
她柔顺时,便是柔顺的可爱;她凶悍时,便是凶悍的动人。
即便她如邵夫人对表舅那般又掐又打,他怕是也能毅然将胳膊伸上前去。
……
邵泽顽强地往床里侧缩了缩:“戚……戚家小娘子怎的来了……令尊令堂……”
戚七娘道:“我同阿耶阿娘说过了,阿耶还把他的战马借给我了呢。”
邵泽张口结舌:“可……可是……戚家娘子的闺……闺誉……”
戚七娘“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我什么时候有过这玩意儿了。”
恰在这时,谢府的小僮端了药碗走进来:“邵郎君,该服药了……”
话未说完,忽然发现床边的戚七娘,不由唬了一跳。
戚七娘若无其事地接过药碗放在一旁小几上,用枕头将邵泽的头垫高。
邵泽还在唠叨,戚七娘道:“你歇歇罢,别把自己说死了。”
邵泽消停了片刻,不一会儿又道:“我们毕竟……”
戚七娘斜睨他一眼:“等你能下地我们就拜堂,总行了吧?”
邵泽大惊失色:“不可……邵某曾立誓,若不能高中武举状元……”
戚七娘小声嘟囔:“木头脑瓜。”
邵泽道:“戚小娘子方才说什么?”
戚七娘道:“我说今年考不中有你好看。”
邵泽低眉顺眼地“嗯”了一声,不敢问到底怎么好看。
……
沈宜秋和尉迟越出了邵泽所住的院子,便去探望周洵。
周洵那日死守城门,直面阿史那弥真亲自率领的主力,千钧一发之际,敌方主将却突然带着主力离开,这才给了他一线细细的生机。
他受伤不省人事,命悬一线之际被赶到的禁军救下,才知道是太子亲自率兵来救,把阿史那弥真的主力引了去。
他身受多处刀伤,虽未命中要害,但失了太多血,眼下仍旧十分虚弱。
太子和太子妃走进房中,他挣扎着想起身行礼。
尉迟越忙上前制止:“周卿不必多礼。”
周洵看见沈宜秋,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末将拜见娘娘,幸而娘娘安然无恙。”
沈宜秋不觉动容,红了眼眶:“周将军。”
两人便说起那日守城之役的酷烈战况。
他们一起死守灵州,并肩作战,说一句生死之交也不为过,默契和信任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