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每当谢东来回想起那时的情形,都会情不自禁的苦笑,是的,除了苦笑他到底还能做些什么呢……
谢东来还记得那天的情景,还记得那天得到母亲死讯的情景。
那天,其实天气真的很好,少见的蓝天,少见的白云,少见的明媚阳光,在这样美好的天气下,那个消息就显得那样的不真实。
谢东来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他甚至连哭都忘记了。
他只是想,母亲,到底怎么了……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谢东来觉得,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比所谓的爱情来得更加伤人的东西,所谓的爱,不过是给予对方伤害自己的机会,那么,是不是不爱了,就永远不会被伤呢?
谢东来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中有着某个角落在变化着,发酵着,酝酿出一种隐晦的苦涩。爱情这种东西,真的是要不得的。
那是第一次,谢东来强硬的拒绝了黎尉,他没有办法让这个父亲背叛母亲的证据就这样的出现在母亲的灵前,他做不到,他也相信母亲也是不想看到的。
甚至,在母亲至死的时候,她都是在怀恋着父亲曾经虚伪的誓言,怀恋着父亲曾经制造的假象。
其实很可笑不是么?再怎么的美好,再怎么的深刻,黎尉的出生,黎尉比谢东来还要大上两岁,这,不是很可笑的么?
按照时间的推算,父亲不是在两人还是新婚的时候就背叛母亲了么,这样的男人,为什么母亲还要为他心伤?甚至,至死都念念不忘?
办完母亲的丧事,谢东来就从谢家搬了出来。
也许是出于愧疚,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父亲对于谢东来的经济从来都是大力的支持的。谢东来对此从来都不会去说什么,给他他就拿着,反正心疼的也不是他。
只是,很多的时候谢东来都会觉得很是为母亲不值。可以说,谢家能发展到今天,母亲的娘家起了很大的作用,而在出现过那样的事情后,母亲也并没有向家里哭诉过,甚至,直到母亲逝去,那边才知道,原来这么多年来,她都过的是那么的不开心。
可惜,母亲家里已经开始衰落了,不再能够与谢家抗衡。
谢东来的外公曾经找过他,那年,他其实才十七岁,还是一个半大的孩子,但,在他的脸上出现的是不属于他年龄的成熟,当然,这份成熟被他用平时的笑颜所掩盖。
外公和他深入的谈过一次,也是在那一次之后,母亲家不再和谢家有任何的接触,是真正的没有任何的接触,没有找麻烦,没有设羁绊,有的,不过是漠然。
谢东来搬出谢家后,曾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黎尉,即便是在同一所学校,即便两个人都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可是,就是没有见过。
甚至,谢东来有一种自己从来都不认识那个人的错觉。
然后,在谢家过年的团圆饭上,他再次见到了。
年夜饭谢东来是肯定要回谢家的,不管是多大的不甘愿,他的内心里其实还是觉得年夜饭得和家人一起吃。所以,这样场合下的相遇是在所难免的,当初,黎尉能存在谢家,就说明谢家是承认他的,即便不是姓谢。
谢东来心中不禁暗暗嗤笑,这世界真是他妈的奇妙呢。
长位上坐的是谢家的大家长,谢东来的爷爷。他的右手边坐的是谢东来的父亲,谢东来坐在左边。而黎尉则坐在靠后的位置。
饭桌上并没有什么事情,一般来说大家庭的饭桌都是讲究食不言寝不语的,谢家自然也不例外。
谢东来原本是打算一吃完饭就回去的,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能够回来吃饭已经是极大的耐心了。可惜,有些事情是注定要发生的,有些平静是注定要被打破的。
谢东来觉得真的很可笑,非常非常的可笑。
认祖归宗而已么,悄悄的进行不就行了,何必要闹的这么的正式,这么的——难看?
谢东来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好欺负的,难道他天生就长了一张被欺负的脸?我亲爱的家人,你们——是不是太过小看我了?
“爷爷。”
谢东来还清清楚楚的记得自己当时所说的话。
“您准备选个什么黄道吉日将我的这位好哥哥认祖归宗呢?需不需要我帮您找一个好的风水先生?需不需要我帮您摆一个大大的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