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昭竟然说叫自己不要逼她?
卫泱觉得好生可笑。
她倒想问问她这个好母后,在亲生女儿与一个男宠之间做抉择有那么难吗?
什么血浓于水,她这个女儿在樊昭心中的地位也不过如此。
“我不逼太后,也永远都不会原谅太后。”卫泱撂下这句,就转身要走。
樊昭见状,立马将人拉住,“泱儿,倘若母后说要你亲自下旨杀了徐紫川,你可能狠的下心肠?”
卫泱闻言暴怒,狠狠的甩开了樊昭的手,“翟清凭什么与徐紫川比?我不许你拿那种货色与徐紫川相提并论!”
“翟清是什么货色?”樊昭微愠,“幼时的你不是总在哀家面前念叨什么民主、平等。你说人生而平等,是不分高低贵贱的。你平日里待那些出身微贱的宫人们都亲厚有加,你就不能看在母后的面子上包容翟清,不要处处针对于他。”
“事到如今,太后还以为我是因为翟清的出身才那么容不下他?”卫泱问。
樊昭无言,她望着卫泱,神情复杂。
对卫泱这个女儿,她真是没办法了。
既然樊昭不说话,那就换她说。
她要借此机会,把她积压在心里的话一气儿都说出来。
“太后不必揣着明白装糊涂,慧黠如您怎么会不知道我为何那么容不下翟清。你口口声声说我是因为翟清出身微贱才轻视他,针对他。但与翟清相比,庭泓与容悦的出身更微贱,您可见我无缘无故的欺辱他们?倘若翟清不是个心术不正的,倘若他与庭泓与容悦一般做个本本份份的男宠,我又何苦咬住他不放。”
“翟清对哀家一片真心,他并非心术不正之人。”樊昭替翟清辩解到。
一片真心?可笑!
樊太后也不过是个女人,容易轻信于男人花言巧语的傻女人。
“早在当年我离宫之前,翟清便能自由出入外书房和内书房,旁听太后与朝廷重臣们商议政事了。如今我回来,发现翟清这本就荒唐离谱的特权又升级了。如今的翟清不只能旁听太后与朝臣议政,还能随意翻阅奏折,甚至还曾手握朱笔,代太后批阅过奏折。这都是确有其事吧?”
樊昭没应声即是默认。
“先不论翟清自由出入内外书房的事,只说翟清代太后批阅奏折这件事。这种事连远在江州的我都听说了,朝臣们应该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太后竟然会让一个男宠去批阅奏折,先不说这有不有违于国法,太后这样做首先就是对那些朝臣们的侮辱。被一个男宠指点自己的政见,母后觉得那些朝臣们心里会服气吗?他们不过是碍于母后的威严,心生畏惧,装傻不敢发作而已。但人的忍耐总是有限度的,倘若太后再这样一意孤行下去,您不只会尽失人心,那些被你伤害过侮辱过的人还会群起而攻之,彻底颠覆您的统治。”卫泱点到为止,没有把话再继续说下去。
其实直到如今,她还是打心底里不想让樊昭与卫渲兵戎相见。
但愿樊昭能听进她的话,及时悬崖勒马,不要错到无法挽回的地步才好。
“哀家觉得自己没有错。”樊昭沉默了半天才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她与樊昭说了那么多掏心挖肺的话,到头来樊昭竟然说自己没错。
她倒不是一定要樊昭在她面前认错,她只是想要樊昭意识到自己对翟清过于的依赖和宠爱,这份近乎偏执的宠爱,已经影响到了人心安定和朝纲的稳固。
而樊昭考虑来考虑去,竟然觉得自己一点儿错都没有。
卫泱心寒,算她白费口舌!
“既然太后觉得自己没错,那我也就无话可说了。我最后奉劝太后一句,就算您不顾自己的脸面,不顾卫氏皇族的脸面,您就看在我父皇往日那样爱重您的情分上,不要将他的脸丢尽,不要让他在地下也不得安宁。”
“别说了!”
见樊昭眼中闪过一丝焦躁,卫泱想,她方才那句应是戳到了樊太后的痛处上。
樊太后对先帝还是有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