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泱本想试着远望,看能不能望见远处岸上的情况,奈何清晨江山有雾,站在甲板上压根就望不到岸。
虽然望不远,但近处的东西还是能看清的。
卫泱看的很清楚,不只在他们的船周围,整个江面上都漂浮着许多杂物。
有浮木也有水草,还有好些已经破烂的生活用具。
初此以外,江面上还漂浮着不少已经腐烂的家畜尸体,更有些分不清是人还是家畜的腐尸。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过江面的声音,还有船划开水面的声音。
偶尔还有船撞击到漂浮在江上的杂物发出的声响。
卫泱记得,他们在从宜安镇赶回庆城的路上,曾偶遇一个乘船途径沥州的商队。
那商队的领队曾用一个词来形容灾后的沥州。
人间地狱。
的确,如今的沥州就是人间地狱,一片死气沉沉。
“主子,起风了,咱们回去吧。”忍冬劝道。
“我还想再站会儿。”卫泱说。
她一定要把眼前的惨相都尽收眼底,并铭记于心。
如此,无论之后她遭遇什么,她救灾的决心也不会被轻易动摇。
“就知道你在这儿。”
卫泱回身,见徐紫川正向她走来。
“怎么也不多睡会儿?”卫泱问。
“船就快靠岸了,哪里睡的着。”
“已经快靠岸了吗?江上有雾,我看不大清楚。”
“快回船舱去,这江上的水不洁,你身子弱,一旦被生在这水中的蚊虫叮咬,可就不好了。”
“放心吧,我随身带着你特意为我调配的驱虫香包,寻常的蚊虫根本就近不了我身的。”卫泱说着,将她佩在腰间的香包拿起来在徐紫川面前晃了晃。
“那也不能掉以轻心。”
“好好好,我听你的还不成。我肚子有些饿了,你陪我吃点儿什么去。你记得多吃点儿,等咱们靠岸以后一旦忙活起来,你恐怕就不得闲坐下来安生吃点儿什么了。”
“嗯,我一定多吃点儿。”
“主子与徐郎中回屋稍等,奴婢这就命人备膳来。”
“不必麻烦,我俩吃几块糕点垫垫就好。”徐紫川语气温和的与忍冬说,“我方才过来的时候,见高岂在那边练早功,你过去看看他吧。”
忍冬闻言,脸立刻就红了,徐郎中怎么会知道……她与高岂有那么明显吗?
“别愣着,快去吧。”卫泱冲忍冬摆摆手。
忍冬也没矫情,红着脸点了点头,就跑开了。
卫泱感慨,“年轻真好啊。”
“说的好像你已是白发苍苍了似的。”
“我是没白发苍苍,却是饱经沧桑。”卫泱叹道,“徐紫川,你说咱们究竟何时才能真正过上无忧无虑,轻松自在的日子啊。”
“卫泱,抱歉,是我没照顾好你才叫你觉着日子辛苦。”
“尽说傻话,你对我最好了。”卫泱莞尔一笑,往前小跑几步,又原地转了个圈,“徐紫川你快看,你看我今天好看吗?”
徐紫川得了这话,细细端详了卫泱许久才说:“好看,很好看。”
“我也觉着我很好看,否则怎么会惹的徐郎中您红了脸。”
“我…我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