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毓清只作没听见她的话,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容,“一个碟子装得下二十样菜?”说罢,他便起身,缓步走向浅?,凝视了片刻,似在斟酌什么,随后掀开盖子一看,不禁捏着鼻子,恨恨道:“这是什么鬼东西?”
浅?莞尔一笑,可这笑容在此刻看起来格外刺眼,只听她一字一句道:“这是生韭拌熟韭,嗯?”
上官毓清一瞬间明白了,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朗声大笑。
浅?知道她赢了,“切记,遵守诺言。”说罢她放下茶杯,便起身离开,只听上官毓清又道:“前几日,我一个侍妾被一条不知名的蛇咬到了,怎么治?”
浅?随口说:“你用六月份的雪化成水,一抹便好。”
上官毓清皱眉反问:“六月份?上哪里找雪?”
浅?冷笑,“那么,腊月里,上哪里有蛇?”
上官毓清再次朗笑出声,默默凝视着浅?的沁着寒气的眸子,浅?亦不躲不闪。
“闲王若无其他问题,浅?就此告退。”
上官毓清没再说话,只是叹了口气。起初还痴痴以为有似曾相识的幸福,到头来却发现往生的罪孽哪有救赎,十八层地狱,有你相伴,也不枉此生。
深夜,灯火如豆,修闵行神色沉重,向上官毓清禀报着一些事情。
上官毓清依旧闭着眼睛,享受得躺在软榻上,身畔却没了美人。
末了,修闵行忽然道:“主上,顾浅?不能碰,不能惹,今日不除,来日必有大祸。”
毓清笑了,一双凤眸光彩四溢,挑眉,“你介意她是大理公主?公主又如何,他也不过是女人,也会是一个绝佳的棋子。”
修闵行却不这么认为,只道:“只怕下棋的人反被\操纵。”
毓清此刻脑海里却想起她的那道菜,生韭拌熟韭,二九(韭)一十八,再加蒜和酱,正好二十样!好聪明的女子,若是男子,定收为已用不可,否则,不杀,确实是很严重的威胁。
修闵行见闲王并无心思去听他说什么,唯有叹了口气,默默离去。
良久,毓清口中溢出一声轻轻的叹息,“可真是情不知所起……”
唯愿未错付,一往情深。
………【女主番外】………
桃花浅落,迷雾中,浅?似乎看见,远处有个败坏礼教的红衣少女,正踮起脚尖,轻轻吻上少年的唇。
轻轻的一触,随即错开,她仰头,看着他微微红起极不自然的脸,挺直的鼻子,星目炯炯,斜眉入鬓,映着满天繁星,那张脸竟是那么俊俏。
“你的唇…好烫。”她抚上自己冰凉的唇,喃喃说道。
他微微别开脸,再转过来时,眸中又恢复了往日的无欲无求,平淡无波。
见他不语,她无辜地拉了拉他的袖子,“你是神仙,你带我离开好不好?”
他抚上她的发丝,无奈地笑了笑,“你穿白色衣服更好看。”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但见好好的红裙子,袖子被她卷得老高,再用丝线捆成蝴蝶结。下面的裙摆,更是被她用丝线缝成荷叶边,竟然露出了半个小腿,白皙的小腿肚和小手臂都露再外面,她无辜地看着他,可嘴角依旧挂着无邪的笑容,那笑声仿佛把全世界的铃铛都摇醒了一般。
一阵风吹过,迷雾越发浓,空气中忽然弥漫淡淡的血腥气,铺天盖地的红色水汽在空中扩散着。
少女坐在池边,纤细的腿垂在水里,**的长发搭在身前,衣衫半褪,露出的瘦弱肩胛上有一道狰狞的裂伤,她
轻曲腰肢,艰难的给自己上药,小脸在水气中更显苍白。
“宁儿,你在哪?”
“小芸芸……”
话音越来越低,如同猫儿的呜咽声一般,睫毛轻颤间,带来水汽一片,她抬头,目光无不是迷惘。
眼睛似承载了太多,一阵酸涩涌来,她猛地跳进了水中。伤口遇水,一阵钻心的刺痛袭来,丝丝缕缕的鲜血再次涌了出来,飘散在水中,宛若袅袅的烟雾,大脑意识渐渐模糊,痛,还是痛。
陡然,她从水中又钻了出来,月光打在她的脸上,白得近乎透明,微紫的唇不住地颤抖,双手抓在池边,却没有力气爬出来。
父皇说,天家的女儿,是不能轻易落泪,所以每当她想落泪的时候,便会钻进水中,那样,就流不出泪了。
迷雾渐渐散去,宫阙的飞檐斗拱被夕阳一照,玄黑中隐隐泛着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