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别为我心疼,我也不是白救你,我有条件的。我的条件就是——”
在他开口说条件之前。
我心里就打定主意,不管他说什么,我……余生倾尽全力也要把他复原。我本以为他会说,我的条件是“你不许拒绝”,或者“不要难过”,因为这比较像是他,可他开口时,说的是——
“这件事过后,若还活着,嫁给我。”
顿时,我错愕看他,他在树影下走到我面前,微微俯身笑眯眯看我,“你说的,什么都答应我。你不会反悔了吧?”
不是反悔,而是——
说不出来的感觉。
因为,我怕我会消失,独留他一人。叉亩宏圾。
可我如果不去救他……
放眼天下,静奈风卿都死了,连宠乾也让我离开他。这也许就是传闻中的“狡兔死,走狗烹”,刚巧那人不是我,宠乾说的也对:“摆渡人,该走了。”而当一个人光着身子的时候,她就不会在意这件衣服是否合身,黄泽修,那是我欠了诸多的妖……只不过我这肚子里的孩子,一时半会儿我看他们是没打算拿掉。也许是知道拿不掉,有内丹庇佑吧。
我下定决心后,正要点头,黄泽修突然背过身去。
他仰起头看着歪脖树,声音淡淡:“小祖宗,我知道你为难。其实你不用为难,我修为散尽后,弱的可以,你若反悔我也无能为力。今时今日,走到这一步,已经无法回头,其实……”
“你嫁不嫁给我,我已经没法控制,我只是——”
黄泽修深吸口气后,才压抑着某种情绪低声怏怏道:“我只是,想亲口听你答应我罢了。”
他说完那瞬间,有晨风起,带着树叶簌簌落下,树叶飘零,他背影如此淡薄。
看着黄泽修的背影,万千言语梗在喉咙化作了一句:
“我答应你。”
黄泽修脊背僵住,我往前走,朝着……那黑暗走。
边走边道:“只要救回他,若我还活着,就嫁给你。而且……我会努力忘记他,但是我肚子里的孩子……”
前头黄泽修猛然跳上树里,树叶里传来他的声音:“对不起,因为……以后不能轮回,我控制不住自己。”黄泽修说这话时,我微微一怔,继而我想起他说的“前世回眸”,心尖像是被扎了一刀。
“你放心,我不会碰你……”
树叶里传来他低沉颓废的声音,很是懊恼,我心焦急,毕竟只有十个小时……
“泽修,你不用说了,我都懂。你快下来,我们赶紧开始……”
我说到一半,他打断我,声音好了几许:“你……你不用管我,你先去换衣服吧,一会儿我喊你。”
“换衣服?”我重复着,不解。
树叶里再度传来他声音,“嗯,我要去准备草药,你一会儿去桶里泡着。你放心,我不会看你。但我还是会对你负责……”
我:“……”
树下的我有那么一瞬间,突然冒出个念头:这家伙不会是因为洗澡这事儿,才要娶我吧?
五分钟后,我走到浴室。简单的浴室里早就备好了木桶,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不好闻也不难闻。
黄泽修坐在木桶边儿。
他蒙了看上去十分细软但质地良好的缎带在眼睛上,听到我来了,磕磕巴巴的开口,“你……你穿着衣服就好。”
“到里头再脱。”
他说话间,我走过去,但他又站起来,踉踉跄跄往外走,大概是第一次看不见东西,我看他走的磕磕绊绊的,险些摔倒:“算了……我……我出去,你好了喊我。”
“哎,你等等!”
我喊住扶着桌子险些摔了的他。
“呃,你……你说。”黄泽修扶着桌子站着,手在发抖,我拧眉道:“我是觉得,我现在穿着衣服,你可以把眼上那带子扯下来,走出去……等进来了再说。”
我说完,心里骂了句“呆蠢”。
黄泽修一怔,继而抬手一摘,快速跑出去了……
我走到桶边儿的时候,黑了黑脸。
这桶里满是草药,草药完全能把我身体盖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