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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部分(第2页)

“要不这样,”班第皱着眉头,思忖了片刻道,“我们俩先去找性音,两个时辰之后,让羹尧带胤禛到方才我们歇脚的亭子里与我们会合;再接下来要如何应对;再商量;怎样?”

紧急关头;还是班第的脑子清楚。两相权衡之下,的确是性音这头形势紧迫,“天子一怒,血流成河”可容不得一点点闪失!至于胤禛,擅自离宫虽然也问题严重,好在目下康师傅还不知情,况且还有三天的法事要做,他老人家一时还抽不出身来,我们还有时间想法子应对。此外,班第肯定也考虑到了安全问题。现在我身边一个侍卫也没有,若我一个人去找胤禛,他说什么也是不放心的。这样正好,反正本就想念性音,这么多年了,我有好多好多话要跟他说,想到此,我朝班第点点头道:“就这么办吧。”

班第回身走向年羹尧,与他窃窃私语一阵,指了指浮桥对面的亭子,年羹尧回身一望,而后朝班第与我点头抱拳,转身踏上浮桥离去。

“走吧,咱们动作可得快点儿了。”班第牵住我,加快了上山的脚步。

“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先前我吟诵这两句时会不觉沉浸在诗句的美妙意境中,现在才知晓,当年的杜牧实在浪漫得离谱,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这会儿我站在茅山村口,喘着粗气坐在岩石上歇息,望着眼前一步三滑好不容易“攻克”下来的“纯天然”山间小径,心中一点浪漫也无,只觉着累。虽然没有镜子,但我也知道,刚刚我爬上山的姿势有多狼狈——十足的“连滚带爬”啊!幸亏有班第紧紧拉着我的手,加上旁边偶尔有一些树根、树枝可以拽一拽,挡一挡,我才能抵达这海拔几百米高的山坳!站在此处俯瞰山脚,那条宽阔的大江也只像一条宽寸余的白蛇蜿蜒而行!

班第施展着家传的“按摩”功夫,体贴地帮我捏着小腿肚子问:“怎么样?还行吗?”

“行,没问题,”我起身,弹了弹腿,回头望见不远处密集的民居,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这些年来心中一直牵挂的永绶,不觉又多了几分力气,朝班第微微一笑道,“我们快走吧。”

方才上山途中曾遇到过一位下山的村民,从他那里问到了超格禅师出诊的那户人家的姓名,却不知在这许多的民居中哪座屋子才是,所以还得赶快问问其他村民才行。加快了脚步靠近距离最近的一座石头垒砌的小房子,我正想抬手敲门询问,班第却用胳膊肘撞了我一下,小声道:“禧儿,你看。”

我转头望向蜿蜒进村的山路,只见一名青袍僧人正快步沿着山路而行,看样子是要出村。我上前几步仔细一瞧,来人虽皮肤黝黑,身量也比记忆中的永绶高了许多,然而,那走路的姿势,那轮廓,那眉眼却正是我心心念念惦着的!

“哥——!哥——!”我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飞奔过去,一把搂住了永绶的脖子!

“你……”永绶先是明显地一滞,似乎被我吓了一跳,而后才反应过来,抱住了我,略略颤抖着声儿询问:“禧……禧儿?禧儿?!”

“嗯嗯!”我搂着永绶的脖子不停地点头,一股酸楚哽在喉咙里,让我说不出话来。

“禧儿!我的好妹妹!”永绶激动地将我抱紧,半晌无话!

“阿弥佗佛,” 班第过来,双手合十,装模作样朝永绶施了一礼,“性音师傅,别来无恙!”

“班第!”永绶放开了我,与班第紧紧地抱了一下,惊喜道,“你怎么也来了?!”

班第一脸无奈地调侃:“我啊,自然是奉命看住这丫头,防止她四处闯祸咯!”

“死班第,” 我带着鼻音抗议,“说谁呢?!”

“好啦好啦,”永绶像以前一样做起了和事佬,“你们俩可真是,大老远地跑到这儿来还抬杠。”

“还不是他总惹我嘛!”我抹了把泪,调整了一下情绪,挽住永绶的胳膊道,“哥,走,咱们找个地儿好好说说话!你可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你这丫头,一点都没变,”永绶像以前一般宠溺地揉了揉我的脑袋,笑着对班第道:“走,班第,我们一起好好聊聊。”

跟着永绶回身进了村子,七拐八弯地绕到村后找了个僻静之处,山村荒野,也没个正经坐的地方,我们只好将就坐在一棵古松□在地表的树根上。我紧挨着永绶,刚坐下,还未来得及开口,永绶先说话了:“你们两个找到这儿来,是不是想告诉我,千万别回龙兴寺?”

想不到当了那么些年和尚,念了那么多年的经,永绶一点都没念傻,还是那么机敏。我点头证实了他的猜想,永绶了然地点点头,咬着下唇,盯着脚尖略想了想,迟疑地开口:“这回……除了你们,还有谁一起来?”

听这话音,我明白了永绶这是心里惦着常宁和他亲额娘,又碍于心里的那根刺,不好明着问,便主动答道:“五叔没来,他跟五婶在京城,一切安好,你放心。我虽不能常常出去,可我有让班第经常过府探望的。”

“嗯,我知道,”永绶朝班第和我感激地一笑,道,“这些年,要多谢你们俩对……你五叔和五婶的照拂。”

“你这是什么话?”我不满地锤了一下永绶,“你还当我是你妹吗?”

“是啊,”班第也听不下去,为我声援,“你刚才那话太见外了。你虽已出家,却并未跳出‘三界外’,血缘亲情是割不断的。照顾五叔五婶本就是为人子女该做之事,你这一说‘谢’,可真伤了我们的心了。”

永绶轻拍了拍我的手背,微笑着抱歉道:“好禧儿,我的好妹妹,方才是哥哥失言了。”

“哥,”我抬头仔细打量着永绶,忍不住伸手轻抚那消瘦的脸庞,微哽:“这些年你是不是受了很多苦?”

“没有的事儿!”永绶拿下我的手,握在掌心,轻笑,“你知道吗?这些年,我跟着师傅看过无数壮美山川,更参悟了许多佛理,真正是大自在。更重要的是,”说到这儿,永绶顿了一顿,对着我狡黠地眨了眨眼,“这些年我终于不用老替某人背黑锅,挨家法板子咯!”说完永绶哈哈大笑,班第也跟着呵呵笑得开心。

“哎呀,哥,你讨厌!”我抽出手来,轻打了一下永绶,心中又是高兴,又是难过。高兴的是,永绶虽已入空门,但过去爱开玩笑的性子并未消磨殆尽,还有所保留;难过的是,过去日子再也回不来了。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永绶收住笑声,望着我和班第道,“禧儿,班第,先前你们给我的信里总是报喜不报忧,快跟我说说这些年家里都发生过什么事。”

“咦?”我揶揄道,“你这个出家之人,还会关心家里的事?”

“阿弥陀佛,”永绶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号,“万法皆是‘真如实相’,各界皆有‘如是因,如是缘,如是果,如是报’,如方才班第所言,我仍在三届内,自是离不开那‘因、缘、果、报’”。

“什么……什么?你说的是什么啊?”我不觉拿眼瞄着班第求救。永绶刚才那一番话真的把我侃晕了,我好像听清楚了,可是想一想,又觉得不明白。班第这家伙也是虔诚的佛教徒,对佛经也有些研究,他应该听明白了,刚才我见他在不停地点头。果然,班第接到了我的信号,向我解释道:“性音的意思是‘万法随缘,顺其自然’。”

“啊?”我听完愣了一愣,还是有些糊涂,思考了片刻,猜测道,“哥,莫非你的意思是,你认为你出家的前因后果都是命中注定,你不再恨五叔和你额娘了吗?”

“唉哟,想不到你这丫头还挺有灵性。”班第嘴上调侃着,眼中却是赞赏,永绶不答话,只微笑着又念了一句佛号。

“这下我终于放心了!”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我顿觉心情大好,挽着永绶道,“哥,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永绶最想知道的自然是他走后恭王府的情形。我与班第互相补充着,将他关心的事一一说给他听,这其中自然隐瞒了他五婶罹患重病,至今下床行走仍需人搀扶一事。

“喔喔喔——”不知从哪儿传来了公鸡的打鸣声,班第看了看天色,起身对我道,“禧儿,咱们该走啦。”

“哥!”我环住永绶的脖子,依依不舍。这一别不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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