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衣卫不需要面子,但是身无其他长物的江湖人必要讨回“口舌至尊”当面杀人扬长而去的这口恶气,这将是他们今后江湖路上的底气。
这就是他们的想法。
至于其他同僚,没有被“口舌至尊”当面杀人的这份体验,未必会和他们一块走下去,他们却必须借助这些同僚之助,来营造出他们失掉首脑后断了念想安分投向于揭的短暂假象。
而那些同僚里,玄衣校尉田光义最爱闲聊,人缘也最好,钱竞于是想到必须第一个说服此人相助。
秦隽、言笑酬、雷子辰、藏真心东钻西钻,总算是再回到了泽生帮的据点,光看秦隽等三人一身赃物的狼狈样子,谁也想不到他们是成事那一方。
就算顺利杀了裘非常,雷子辰也还是因为奇禽“三斗”生死未卜而没好气,他选择把恶气出在泽生帮帮众的身上,吆五喝六地连斥数人,要他们为秦隽、言笑酬和他自己备好换用的成衣。
秦隽等着泽生帮众送来换用的衣裳,同时问起此时更稳重些的言笑酬:“我们这算平安了吗?”
言笑酬摸了摸自己的大鼻子,想了想道:“平安也是一时。
如果我没猜错,这些玄衣卫应该会干脆倒向庐江太守于揭,就算于揭心里也怀疑这些人和裘非常密谋搞死他而最后因为裘非常意外身亡失败,这两边也能做到心照不宣。
后半夜庐江城会开始搜查,还剩下这几个零星的泽生帮众绝对不会希望事情到他们头上,相信散得更快。
他们要是搜,便是要搜你和那‘井中人’,太守于揭有率官兵和小吏捉拿你们的义理。
不过我们应该很好躲过去,于揭若是害怕还有阴谋,不会派出太多人手搜城,而是主要把人手留在自己身边,只派出足够安慰投靠的玄衣卫们的人数。
我们躲过了今晚,张铨生将会更快开口,我们没法从封城的庐江城里轻易逃出去,那个我们想要找出来的樊大龙也不能。
说不定此人还会慌张之下来求泽生帮帮忙,问是不是有偷偷离城的渠道,那便算他自投罗网。”
秦隽稍微安心,道:“首恶已除,那些玄衣卫要恨我们便让他们恨去。
真想再会会,江湖里咱们等着他们来快意恩仇,到时候各凭斤两。”
言笑酬似乎颇喜欢秦隽这态度,只大鼻子一出气:“正是。”
言笑酬今晚也累得够呛,主要还是因为神经绷得太紧所以精神上比较疲劳,他接了泽生帮众送来的衣服正想找个偏房换了洗一洗便休息,却又停了脚步。
“我可以说我越来越明白陈至为何欣赏你了吗?”
说完这句言笑酬便一走了之,秦隽还没接话他人就已经不见,秦隽只好说了句憋了好久的“莫名其妙”。
“下下签”夏尝笑和“三悟心猿”孙游者为了监视张铨生,乃是附近使了些碎银子,和张铨生一起在这户民家借住。街上越来越乱,夏尝笑趁机不带兵器小晃了一圈再回来。
“他们搞出好大动静。”
孙游者也吓唬起来张铨生:“现在你和老孙我是绑在同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再想蹦跶也先琢磨一下能有多高。明白吗?”
张铨生满脸赔笑:“怎敢?小的不敢‘蹦跶’。”
说完这句他硬挤出来的笑也散不去,经过一天,他已经开始认识到泽生帮其他帮众多不可靠。
没有张泽生,这些帮众就真只是一盘散沙。
泽生帮据地院子的柴房里,雷子辰把褪下的玄衣卫黑衣郑重用布包好,干脆随便塞进柴火堆底下。
从此他也再用不上这套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