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贤听后,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走到从轿中出来的客印月身边,轻声提醒道:“王公正在给皇上念杨涟的奏疏,等会进去,你可得注意些,可别把事办砸了。”
“知道了,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客印月笑着轻轻一掐魏忠贤的胳膊,然后旁若无人的便往弘德殿去了。
…………
一进弘德殿,魏忠贤便瞅见天启正站坐在床上,而王体乾则跪在他的脚下,正一句一字的念杨涟那二十四罪疏。
天启也瞧见魏忠贤了,刚想招手叫他,就见魏忠贤突然快步往自己奔过来,没到近前,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用膝盖往前爬了几步,才重一磕头,叫道:“皇上,外朝要害老奴,皇上得给老奴做主啊!”
看到魏忠贤瞬间就能做出如此一幅可怜兮兮的样子,袁大海不禁暗竖大拇指,喝了一声:好个能屈能伸魏公公!
天启被魏忠贤这一出搞懵了,一时没回过神来,待看到客印月后,忙指了指魏忠贤,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
见状,客印月忙上前屈身笑道:“皇上,老魏今儿个怎么了?”朝王体乾看了眼,有些疑惑道:“怎么王公公也在这?”指了指他手中那张纸,问道:“你给皇上念什么呢?”说完朝王体乾眨巴眨巴眼睛。
王体乾会意过来,忙道:“回夫人话,老奴念的是外朝杨涟弹劾魏公公的罪疏。”
“怎的?老魏犯事了?”
客印月故意装出一幅吃惊的样子。天启见了,不由点头说道:“杨涟说大裆有二十四大罪,这不,王公公正给朕念呢。”
“皇上,这都是杨涟他们要害老奴,皇上可千万不能信啊!…”魏忠贤不迭的又叫了一句,尔后低着头在那作哽咽状。
天启刚要说话,客印月却抢着说道:“有没有罪,总得皇上自个晓得才是,你老魏要是没罪,皇上自然会给你做主,要是有罪,你老魏还是赶紧找个绳子自己了结了,瞎嚷什么。。。”回头朝天启放了个眼波,妩媚一笑:“杨涟都说老魏什么了?”
天启心中一片荡漾,小心“扑通”直跳,口干舌燥吩咐王体乾:“快给夫人念念。”眼睛却不是看王体乾,而是直溜溜的看着他的好奶。妈。此情此景看在袁大海眼里,当真是羡煞是也。
“是,皇上!”
王体乾偷眼瞄了魏忠贤一眼,不动声色的继续念杨涟的二十四罪大疏,不过他已得了魏忠贤吩咐,自然知道有什么能念,什么不能念,当下避重就轻,尽捡些无关轻重不实的来念。
得他爷爷万历照顾,天启本来就认字不多,听王掌印连念带讲,仍有许多不明白之处,不过他倒是听懂了第十六条大罪中的“用立枷枷死皇亲家人数命”这句话。猛然,他想起了不久前有个言官,也曾参劾过此事,不由脸色一变,质问起魏忠贤:“前日有个姓沈的科道官,参你立枷害人一案,你如何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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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化凶为吉
“这…”
枷死皇亲这事,确是真的,被枷死的乃先帝一妃子的叔叔,此人不过是仗着皇亲的身份,平日做些强买强卖的事,倒算不得大恶。但魏忠贤听了魏广徽的意见,硬是把这人枷死了,为的只是震慑京城的大小皇亲们,叫他们不要再犯王法。出发点是好的,不过这刑罚用得重了,而且死的又是先帝嫔妃的家人,故而外朝对此颇多非议。现在天启问起这事来,魏忠贤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为自己辩解才能开脱,这事他做得是过了,说他草菅人命也不为虚。
王体乾和李永贞他们有心要为魏忠贤辩解几句,但却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袁大海对这事可是稀里糊涂的,但想魏忠贤总能化解,还是老实的站那啥也别说好。对天启的印象,袁大海还是蛮亲切的,眼前这个才二十岁的帝国皇帝看起来是那么的可亲,就好像邻家少年一般,让人忍不住心生保护他的念头。
天启见魏忠贤犹犹豫豫,吱吱唔唔的,倒真像是做了这罪事,不由脸色沉了下来,魏忠贤偷眼一看,顿时一个激灵,沉默瞬间后,突然号啕大哭起来:“皇上,这些都是子虚乌有之事,纯属外朝那帮小人设计诬害老奴,他们不但要害老奴,还诽谤皇爷和皇上,为的就是想要皇上事事听他们的,老奴不愿皇上被外朝蒙蔽,他们就视老奴为眼中钉,肉中剌……”
魏忠贤是越哭越来劲,声容并貌,脑袋不怕疼似的往地上敲着,哭到伤心处,真像那白发人送黑发人一般。
李永贞和梁栋也迅速做出了反应,双双跪在天启面前,声泪俱下的为魏忠贤叫起冤来。二位司礼大佬跪了,袁大海可不敢站了,忙也跟着跪下,但他不敢开口,只做出惶恐不安状。天启注意力在魏忠贤和客巴巴身上,对他这东厂百户倒未留意。
“魏公公对皇上忠心耿耿,外朝要害魏公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抓不到魏公公实据,就胡言妄猜,目的便是要皇上受骗,从而达到他们不可告人之目的,说魏公公犯了这些事,奴婢是万万不信的,还请皇上三思!”王体乾亦表现出莫大愤慨,就差拍着胸脯来保魏忠贤没干那些事了。
天启头一次见大裆哭得这么伤心,又见王体乾他们力证魏忠贤冤枉,不由有所动摇,他本就不信魏忠贤敢背着自己做那些大逆不道之事,而且眼前跪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