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江冽就已经明白了裴寒卿未直接言明的意思。
裴寒卿把命门交给他,不是为了自己在战场安心,是为了日后他们成为魔尊与诸侯时,还能保持纯粹的兄弟情。
他全然信任江冽,所以把命门给他。
他也希望江冽能够全然信任他。
所以即使江冽偶尔嫌弃裴寒卿脑子不正常,懒得与他搭话,但从未对他有过一分一毫的怀疑。
逐衡在他身前半蹲下,学他方才把手覆在他面颊,柔软的指腹划过他鼻梁:“你有你的考量,我知道。”
“别同她置气了,眉头皱这么深。”
“若实在不高兴——”逐衡拖出一道长长的沉吟声,“不妨来抱抱我。抱抱我,你心情就好了。”
为什么抱他就高兴了。
且这人不说“我抱你”,反倒是让人来抱他。
江冽应声朝他看去。
逐衡坦荡荡地直视他,眼神流露出自信,笃定了江冽会俯身抱他一样。
江冽觉得有点意思。
江冽不记得与逐衡的过去,也没从魂印里继承他们合籍时那些汹涌的感情,但他很清楚地感知到,每当他面对那双总是笑意盈盈的明亮眼眸,他的心就会奇迹般平和下来,即便他面对的是再难过的险境。
江冽隐约明白当初自己为何会选择与他合籍落魂印了。
江冽自小性情冷淡,心海甚少为俗世起波澜。
可此时看着逐衡的眼睛,心里某处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像是落花飘在水面,虽不痛不痒,但无法忽视。
江冽忽然记起他曾经斩钉截铁对风初醒说:“我不喜欢。”
毫不喜欢,仅仅因为责任在,他就想要带着道侣一起飞升,希望道侣永远陪在他身边么?
江冽这样问自己。
良久后他想,不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