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笑意很温柔,正所谓铁汉柔情,却也只有对她。
青梅竹马的感情,十几年的默默守候,他原本以为有些东西不需要明说,只等一切水到渠成。可是万万没料到,南谨生命中的那个男人,原来并不是他。
萧川成了她的一个劫,也是一道坎,拦在了她的路上,也将她与其他男人完全隔绝开来。
自萧川之后,任何人都无法再走近她,就连他也不例外。
其实他并不在乎那些过去的事情,更不在乎她有了安安,可是他也明白,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她有多恨萧川,就有多爱他。
恨是爱的衍生,而她足足恨了他五年,连同孩子也一并受了牵连。
林锐生做事一向果断利落,这一次却也无法确定,自己说出那番话究竟对不对。
他看着南谨长久地静默,目光冷冷地望着夜色,仿佛在想着什么,又仿佛什么情绪都没有。这些年来,他越发看不透她,有时候觉得她还是从前那个机敏俏皮的小姑娘,似乎没什么心机,可有时候又难免觉得十分陌生。
她曾是萧川的女人,这么多年,到底还是学会了他的不动声色。
已经很晚了,林锐生不想耽误她加班,正准备告辞,结果就听见她忽然开口说:“把地址给我。”
他有些讶异。
她轻轻勾起唇角,深褐色的眼底却泛着清冷的光,殊无笑意:“好歹是我自己的墓,难道不应该去祭拜一下吗?”
在这五年的时光里,她从不认为萧川会是个深情且长情的人。所以这个墓地,听起来倒像是一个天大的讽刺。
她想去看一看,它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Chapter 10
那是她的墓,墓前站着她曾经深爱过的男人,而她自己则呆立在咫尺之遥。
位于沂市东郊的墓园占地面积并不大,据说是风水极好的一块地,因此无法建成公共墓园。能选择这里的人,通常都要花费一笔大价钱,每年还要支付高额的管理费。
南谨挑了个周末过来,站在墓园的大门外却不禁冷笑一声,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萧川倒是没有亏待她。
按照林锐生给的具体墓址,南谨没费多大气力就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墓。
傍晚的山顶起了一阵风,吹得漫山遍野的松针叶沙沙作响。夕阳早已隐没在天空的尽头,云彩仿佛是绵延的梯田,层层叠叠,渲染出一片赤橙蓝绿交融的晚霞。
南谨站在那块墓地前面,晚风拂过,掀起垂落在肩后乌黑的发梢。
她站着一动不动。
深青色大理石碑上并没有贴照片,只有简短的一列字,由上到下,刻的是:秦淮之墓。
碑的左下角是另一个名字:萧川立。
太简单了。
没有任何称呼,也没有哀挽之词,只有她和他的名字,共存于这块小小的石碑之上。
其实山间的晚风并无多少闷热的气息,然而南谨被这风一拂,却仿佛微微窒息,连气都喘不过来。某种异样热辣的感觉从鼻端唇畔一直渗进喉咙,最终犹如坠落在心口,刺得她轻轻颤抖。
她抬起手,仿佛无意识地在脸上摸了一把,这才发觉手指上净是眼泪。
原来那样辛辣的东西,划过脸和唇,又苦又涩让心都刺痛的,竟是她的眼泪。
秦淮之墓。
萧川立。
他替她立了一个墓,在他亲自下令狙杀她之后。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站在这座墓前,就仿佛前世今生的碰面,令她不由得神思恍惚。
轻风卷起那些细小的尘埃,悄无声息地穿过松林和渐沉的暮霭。
南谨久久地站在墓前。
她曾以为自己不会再哭。
当眼睛重新睁开看见这个世界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