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祝临风孤枕难眠时,最深的梦魇。
然而此刻,亲耳听到师父为自己的万般筹谋,祝临风突然觉得自己此前的担心,就像殷停说的一样——庸人自扰。
有这样好的师父,他该高兴才是。
谈话未停。
菖尤话头一转,声音无奈,“只是意外和再世身结契的弟子,却无法让他和真人回门了。”
余明声音陡厉,仅从他的语气中就能听出毫不退让的坚决,
“我带了四个孩子出来,也定是要全须全尾的将四个孩子带回去,这话也请转达给天主。”
两人的话,成功将祝临风从多愁善感惊醒。
他先是愣了愣,随后很快反应了过来,取下喇叭花,维持着隐匿的状态转身,大步往回奔了起来。
那话里说的分明是——刘鹏!
“殷停!”回到宿处,祝临风推开虚掩的门大声唤道:“出事了!”
室内清静,适才断裂的围栏已经修缮完毕,窗屉却大开着,一阵冷风潜入室内,吹动榻上帷幔,露出埋在锦被间睡得不省人事的姜太平。
室内却不见殷停的影子。
祝临风抓住姜太平肩膀,将她从酣睡中摇醒,问道:“殷停人呢?”
七荤八素的姜太平揉了揉眼,左右看了看,慢半拍地反问,
“师兄人呢?”
第53章魂灯与静水
殷停一贯的处事方针——无论再糟糕的事,睡一觉起来就坏无可坏了。
待祝临风走远后,他揩干净鼻血,在姜太平的搀扶下,晃晃悠悠摔进榻中,蒙头便睡。
梦正酣时,一阵急促,催人性命的连续叩门声将他吵醒。没睡饱,他头疼欲裂,烦躁地在榻上蠕动,用锦被将自己裹成蚕蛹。
照理说,室内既未点灯,又久未有人应声,再固执的人也该觉得室内没人,折身离去了才对。
但外间的那人却仿佛顽石成精一般,颇有股没人给开门他就能把门板拍出个洞的倔劲。
敲门声随着时辰的推移越来越大,简直震耳欲聋。
殷停没法子,只得怨气满满地坐起身来,蹬开被子,光着脚怒气冲冲地去开门。
门板“哗”地被拉开,门外的人显然没有预料到,敲门的手僵在空中。
殷停和他来了个脸对脸的亲密接触,眯着眼打量着面前这个数日未见,略显清减的小胖子,惊诧道:“刘展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