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底下没有那般巧合的事情。
明槐序大为震惊地走来姜烟面前,打量着她的脸。
“你……你是不是叫王烟,根本不叫姜烟?”
姜烟抿着嘴未开口,明槐序又道:“我原本一直觉得你极是熟悉,你唱曲儿腔调,你写的字,包括你的声音……可我却不敢确定。”
“我原就打算向叶兄要了你去,可……”
可他前天晚上喝了酒之后怎么也睡不着,到了夜里身子反而有些发热。
外面下着雨刮着风,他身边伺候的小厮也不知去了哪里。
再然后,有个女子不知怎么出现在他房间里,便令他稀里糊涂度了一夜**。
第二日早上他醒来瞧见枕头上有个耳坠,正是白日里云黛戴的那一只。
他当时心里懊恼后悔之极,便不得不放弃对姜烟的念头,却要承担起对云黛所作所为的责任。
“那天晚上,正是姜姨娘去了明公子的屋里。”青衣这时又淡淡地插了一句嘴。
府中日常皆有人盯梢,若是日常无事,自然不必事事禀报,可这不代表他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明槐序大为震惊。
“你为什么一直不去找我?”他的口吻极不可置信。
女大十八变,昔日的王烟变成了今日的姜烟,自然也不再是当年那个女子。
可明槐序却一直未变。
王家王烟,乃是王家的庶女,是明槐序尚在襁褓之中便定了亲的未婚妻子。
她十四岁那年跟着家人来暮州见他,明槐序那时虽是少年心性,但对她也极是喜爱,答应很快就会江南去与她成亲。
之后他便得到了王家传来的噩耗。
王烟路上被人牙子给拐了。
王家派出人找了她一年,耗费不起人财,随即放弃。
明槐序却找了她七年。
便是为了寻她,他一直留在暮州,不曾回去家乡。
“我是被嫡母亲手交到人牙子手中的,哪里是走丢的。”姜烟面露嘲讽道:“那一年我呆在暗窑一个黑漆漆的门洞里,只要躺在那炕上等客,有时候等一个,有时候却等来好几个……
一年后我讨好了一个常来光顾我的男人,哄他买我回去,我出了那地方,那男人转身便将我高价卖给了一个商人做妾,我被主母折磨,被其他妾侍侮辱,眼见着我病了快不行了,他便将我转手送给了朋友。
后来我慢慢好了起来,便唱曲儿弹琵琶哄他们开心,不管去了谁府上都能惹人疼爱,我什么都学,什么都会,脏了身子也脏了心,你寻我做甚?”
后院里更污糟的事情多了去了,她甚至不止和一个女人同时去伺候那些男人。
这些话说出来,怕都污了眼前这人的耳朵。
明槐序不是没有想过未婚妻被拐卖之后的下场。
可真正听她说出口来,心口更似被人凿了个洞,幽幽地灌入寒风。
“那你为何要骗我是云黛姑娘与我……”他眼中掠过一抹痛色,更说不下去了。
姜烟垂眸道:“我知你是个痴情之人,一直想着你若是能得一个足够美好的女子,余生便也不必再记得我这污浊之人,后来我遇见了云黛,便觉她与你真真再合适不过了……”
他们虽地位不同,可性子却是一样的纯澈,是个干净通透的人。
她绝对相信,若是明槐序有云黛相伴,时日长久,他必然也会喜欢上对方,忘却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