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世玉眼角微眯:“不巧。宋小郎君,今儿我是专门到东顺城街候你的。”
宋崎“咦”一声:“专门候我?为什么?”
娄世玉跟着他一起往宋府走:“你难道不知道?”
宋崎茫然:“我应该知道什么?”
娄世玉看他一脸困惑,暗自摇头,这宋崎聪明的时候聪明至极,很多的弯弯绕绕,只要他愿意认真想,便没有想不出的,但偏偏他更多的时候懒惰至极,实在让人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你知道你收了假槐荫县主在你手下做事,闯了多大的祸吗?”娄世玉道:“自从澜沧大陆天地自然气机变坏之后,人人对怪异都有些杯弓蛇影,惊惧又唯恐避之不及,你却将那假槐荫县主收为己用!”
“那夜假槐荫县主身份爆出,就已经吸引了青云门、弥祖庙以及各大世家的目光,如果不是陛下发出了密令挡在你前头,如今宋府早就被围满了找你要说法的人了。”
宋崎道:“密令上说了什么?”
娄世玉道:“陛下道那假槐荫县主变异之前本就是暗卫司的人,因为执行任务的时候受到了孟修竹的污染,这才变成了怪异,到你身边办事,也是他默许了的。”
宋崎诧异喃喃:“陛下真这么说?”
“可不是。”娄世玉叹息:“假槐荫县主的真实身份只有你、我、温情、崔锦和鹤空等到过槐荫镇的人知道,陛下开口将这事儿甩锅在孟修竹身上,那花怜在槐荫县的真实身份便已经是秘密了。”
“只是陛下虽然为花怜拟定了新的身份,也暂时压下了上京城内各处的反对,但花怜毕竟被孟修竹改变成了怪异,没人不担心这么一个隐患在上京会不会造成严重的后果,所以如今人人都紧盯着你和花怜,只要花怜做错了事,不仅是你,就连宋府都会被群起而攻之。”
宋崎点头:“我知道了,多谢告知。”
他没想到陛下竟然早就已经有了动作,转瞬醒悟过来陛下昨夜暗示他折返宫中,最主要的目的其实是为了敲打他一番。
他知道自己这次做事太冲,没有思虑周全,但事到如今,只能看一步走一步了。
两人一路小声聊天一路往宋府走。
宋崎问娄世玉:“你最近见过温大人吗?最近我一直在养伤,根本就没来得及与你们聚一聚。”
“见过一面……自你能出门后,温大人便想来宋府拜访,只是最近上京城事儿多,温大人整日刑部温府两头跑,忙得不可开交,你如果想他,可以等他休沐的时候去温府拜访。”娄世玉对宋崎道:“我今日来找你,还有一件事。”
“你前几日写信给我,请我帮你解那冯家女儿的情蛊,我已经去冯宝儿那儿看过了,她身上的蛊毒不一般。”
宋崎道:“展开说说。”
娄世玉道:“那冯宝儿身上的蛊毒最早是从西秦传出的,原本不叫情蛊,而是傀儡蛊的变种,叫做摄魂,第一次出现是在西秦,是西秦恶教的巫人为了保证手下的衷心,用来控制人的手段。”
“后来恶教的势力发展得越来越大,最后竟然生了逆上之心,触怒了西秦的皇室,被西秦的王带兵毁了恶教,那摄魂也就一起被毁了。”
“而我根据冯宝儿的情况查遍了书籍,发现她身上的情蛊竟然与摄魂同处一脉……可真奇怪,那朝子闻身上为什么会有那种东西?”
“据说是朝子闻从一个流浪的巫人身上得来的,但那巫人已经被花怜杀了,线索已经断了。”宋崎问娄世玉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此蛊可以解吗?”
娄世玉道:“可以,但是很麻烦,这蛊毒除了许多奇珍药物之外,还需要下蛊之人的血作药引。”
宋崎想了想:“我可以让花怜去找朝府取那朝子闻的血,顺便让她将这事儿告诉冯大人,既然此蛊可解,那冯大人和冯宝儿,该报仇的报仇,该伸冤的伸冤。”
两人说这几句,已经走到了宋府大门口,宋崎还没有来得及回自己的院子便听到奴仆汇报暗卫司的崔大人来了,此时正在宋府会客的厅堂内,与宋九思说话。
“催锦来这么快?”宋崎顿住了脚步,领着娄世玉转身往大堂的方向走,没走多久,便见诺大的厅内,宋九思坐在最上位,崔锦坐在左侧方,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一眼望过去均是神情淡淡。
宋崎小声对娄世玉道:“崔锦过来到底说了什么?竟然能把我哥那种人说得脸上没有表情。”
娄世玉:“宋大人平素表情很多吗?”
“也不是……”宋崎脸上神色一言难尽:“就是我哥那人吧,挺……随和的……”
就算心里再怎么不随和,也不那么容易表露出来。
显然娄世玉并没有听懂宋崎口中的“随和”一词的深沉含义,他只觉得宋崎是“亲人眼里出西施”:“你哥要是随和,那上京城里就没有不随和的人了。”
娄世玉跟着宋崎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这上京城谁不知道崔锦是头倔驴,而你哥是只狐狸。”
宋崎:……
宋崎和娄世玉并排走进厅内,顷刻间便感受到了空气中凝结着一股似有若无的僵硬的气氛,伴随着这份僵硬,空气中还有一股淡淡的茶香味。
娄世玉吸了吸鼻子,装作若无其事道:“君山银针!”
宋九思端着泡着君山银针的茶杯,闻言笑了笑:“娄巫仙鼻子真灵。”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