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娘点头道:“正是。有些人家,譬如我家,祖父是极开明的,我要是真过来考试,只怕他也未必能允。可殿下相邀了,他就答应了。凡事开头总是这样,有些人,是得咱们帮着她迈开第一步的。”
颜神佑道:“那就这么定了,山茶花期长,就定在半个月后,如何?咱们也好将里外小娘子的名单摸个清楚,再晚,怕阿姊与五娘都不得闲了。”
颜希真道:“连四娘一同叫过来罢,单晾着她也不好。事情就先不要与她讲了,我看她是不成的,她傻乎乎的,能把家事理得清爽了我就要谢祖宗保佑了。”
颜神佑微笑道:“就依阿姊。”
李三娘便说去摸个底,调一调查案什么的,让颜神佑给她开个条子。颜神佑道:“你家里,长辈没让你在家里勤修妇德?”
李三娘道:“我跟阿翁说了。阿翁说,婆家人都不嫌弃了,你们管什么?”
颜神佑笑不可抑:“是极,是极。再说你,你就说,三郎就喜欢你这样儿的。”
李三娘轻啐一声,叱道:“快写了条子来!”
颜希真取笑道:“可了不得,弟妹没过门,先管上了大姑子了。”
颜神佑道:“我盼着有小娘子能比我凶才好呢。”
三人玩笑一回,颜神佑将条子写好了,交李三娘去查点资料,拟个名单。
颜希真道:“得,时候又到了,我又饿了,你要不要一同去用些点心?”
颜神佑担心地看着她的肚子:“你吃得小心点,我那会儿也没吃你这么多啊。看着怎么肚子这么大?”
颜希真道:“说是双生。”
颜神佑道:“生下来我给你朝阿爹讨赏去。”
颜希真摆摆手:“生下来再说罢。”扶着侍女的手,去寻姜氏了。
————————————————————————————————
送走颜希真,颜神佑开始看文件。根据各地统计上来的数据,曲辕犁确实省了不少畜力,也省时。姜云的来信里说,朝廷免费发的已经领完了,吴郡及周边已经有木匠铁匠开始仿造了。他往四乡里巡视的时候,发现房前屋后堆的,是曲辕的居多,好些直辕犁已经被拆作他用了。
颜神佑心下大定。
再开始看各地堆上来的奏章,内里有一封字迹十分熟悉的,拣出来一看,果然是杜黎的手笔。看罢,她就笑了。轻轻一弹封皮:“聪明人就是聪明人!”
☆、262·遇到一个宝
杜黎觉得自己的运气有点不太好。
本来千里投奔;是一件很刷好感度的事情;到了才发现颜肃之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各色智囊。另辟蹊径跟颜神佑混也是一个尚可的选择;可等他混出头、独当一面做旧京留守了之后,颜肃之在千里之外登基了;搞了七个宰相!
坑爹呀!
杜黎虽然知道自己资历尚浅;但是……一个自我评价还挺高的人;在以为终于踏上了正确的轨道的时候;发现人家设了七个宰相,偏偏没自己的份儿。杜黎有点心塞。
首日封和限量版之所以宝贵,就是因为很多人追求的就是这么个心态。杜黎自以理智豁达,但是奋斗了这么久;还随大军出征过,都没有搞到一个宰相位;还是有点没办法让自己以平常心看待。杜黎有信心在十年内混个宰相当当,到时候他也不过四十来岁,对于宰相这个职业来说,真正的年富力强。但是!已经不是首日封了!
心痛呀!
痛定思痛,他决定再搞一点其他的事情。比如多立点功,多刷刷存在感,争取青史留名比这几个宰相的字数都长一点!让他们来个七相列传,自己却独立有个杜丞相传什么的!
特别会权衡利弊,理智高于情感的杜黎,到底也是人,也有那么一点点奇特的情节的。
杜黎的脑筋毕竟是好使的,旧京留守其实不是那么好做的。旧京旧族多,虽然经过了阮梅的清洗,确如阿圆所说,漏网之鱼挺多,事态一过去,还有许多原本以为不见了的人就这么冒了出来。杜黎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们都按平了。他还要跟郁陶打好关系,虽然杜黎总觉得,郁陶这个看起来猥琐极了、没事儿还开始喜欢蹲墙根儿的老头很不简单,有种被看破的错觉。不过,一文一武,总是相处得比较愉快的。
杜黎也就从郁陶那里知道了一些适合他知道的情报,加上不少旧族学乖了之后,发现他也有本事,都托他打听一下北面亲友的情况。杜黎也就自然而然地生出了一条计策来:让它乱!让它消耗!
这跟颜神佑的办法也差不多,这世间水平高的人看问题,其实都差不太多。或许细节有不同,却是殊途而同归的。
颜神佑是下棋,让济阳与阮梅互殴,杜黎则是让阮梅内部的旧族势力与新势力互殴。让他们内耗。作为一个斯文人,杜黎明白文人的杀伤力。举个例子,比如常恢很得阮梅的喜欢,但是,常恢与阮梅一样,都是粗人,不拘小节。如果有人从细节下手,比如常恢不注意礼貌,告退的时候转身就走,就可以趁机说其“不逊”,应该倒退三步再转身。
时日久了,矛盾自然就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