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她想起一件事,七年前,洛樱跑到树上掏鸟蛋,被二弟一弹弓打了下来,洛樱摔到石头上,脸颊上落下一道疤。
她仿佛记得,直到她被赶出府,那疤痕也没有消退,怎么现在倒看不见了,难道是她没在意?
她瞪着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向洛樱的脸,细细一看,果然一点都看不出来了。
她急忙问道:“五妹妹,我恍惚记得你小时候脸颊上有一道疤,怎么好好的就没有了?”
“是啊,婵儿,你不说我倒忘了。”老太太伸手指着洛樱的左脸颊,“樱丫头小时候这里好像是落了一块疤。”
张氏茫然的看着洛樱,那时,她还未嫁入洛府,根本没见过小时候的洛樱。
“……”
久久沉默不语的洛樱,听张氏提起白獭髓,想到了宋懿如也曾花重金四处寻找此物。
白獭髓是否像《拾遗录》里记录的那么般祛疤有奇效,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倘若有一盒白獭髓在手里,宋懿如和洛婵一定会争破了脑袋抢着要。
听洛婵和老太太一起问她,她抬手摸了摸左边脸颊,懵然问道:“……是这里吗?小时候的事,我还真记不太清了。”
“就是你从树上跌下来的那一回。”洛婵生怕洛樱忘了,急忙提醒。
洛樱垂下眼睫想了想,模糊的记起她是从树上跌下来过一回,是洛庭轩说他用弹弓打鸟,不小心误伤了她,当时她连牙都跌掉了,幸好,跌掉的是乳牙,后来牙又重新长了出来。
“哦,姐姐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
洛婵眼神一亮:“那你可用什么药了?”
看到洛婵眼里燃起满满的希望,她毫不留情的打击道:“我什么药也没用过,这伤疤自己就长好了。”
洛婵晶亮的眼神顿时委顿下去,希望在瞬间破灭。
老太太不甘心的追问洛樱:“樱丫头,你再细想想,真没有用什么药?”
“乡下不比侯府,别说药,能吃一口饱饭就不错了,孙女真的没用什么药。”
“……哦。”
老太太的嘴角垮了下来。
见老太太脸色不好,张氏赶紧圆场道:“所以大姑娘你也不用担心,说不定你和樱丫头一样,额上的疤痕自己就消除了。”
洛樱看着满脸落寞的洛婵,眼中掠过难以捉摸的光,徐徐道:“大姐姐博学多识,当知道唐有杨贵妃额上有伤,她在伤痕处绘一朵梅花,不仅容颜未损,反增添了姿色,后来,宫中多有人效仿此妆呢。”
“是是是,樱丫头说的有道理。”
老太太生怕洛婵太过伤心,忙接过洛樱的话头,连声安慰。
洛婵听了,心里稍稍好受了些,到底意难平。
几人又说会子话,老太太见洛婵似有疲倦之态,实在不忍心太过打扰,遂起身带着洛樱和张氏一起要离开。
三人刚走至紫藤架尽头的月洞门下,洛樱忽发现带着帕子不见了,忙回了老太太和张氏,说若旁的帕子也就罢了,偏是沈氏送她的,上面还由沈氏亲手绣了清雅的竹叶图案。
二人并没有疑到别处,让她回头去找。
洛樱带着裳儿沿原路返回,抬头但见满目枯藤,藤上还有积雪覆盖,倒也别有一番意境。
走过紫藤架,就有一座小木桥通向花园清溪,桥下有细水潺潺流动,冲刷着岸两边的积雪,积雪上,微可见有几簇万年青钻出了尖尖的小脑袋,清澈见底的水里,还有几条小鱼在摇着尾巴游来游去,给万物萧条的冬日增添了几分生机。
裳儿见小鱼游的有趣,捡了根枯树枝逗弄小鱼,洛樱本意就不是为了寻找帕子,所以并不急,任由她玩了一会,才带着她一起一路看风景,一路踏过小桥,拾了被风吹落到树枝上的帕子,见后花园风景更好,就一路看风景走了过去。
后花园不远处有个门,洛樱想,如果苏治贤真在芳华苑,她一定不敢让苏治贤光明正大的从正门走,应该会走这僻静无人的小门。
刚走到雪松树下,就看见有三个人走了过来,其中两人一个是莺歌,一个是燕语,还有一个打扮的异常朴素,将发髻绾在后脑勺的妇人,洛樱没见过。
她赶紧拉着裳儿躲到雪松树旁的假山后,然后探出头来继续观望。
只见那妇人弓肩缩背,两手笼在袖子里,垂着脑袋跟在两个大丫头之后,一副极其小心谨慎的样子,看上去说不出的古怪。
洛樱看他虽然身形不算太高,但如果直起身,应该要比莺歌和燕语高出小半个头,度出身形,倒与苏治贤十分接近。
也不知是太紧张了,还是路上太滑,妇人“哎哟!”一声,摔倒在地,惊的莺歌和燕语二人赶紧弯身扶起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