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我们到此为止了?”
满意将脸埋在掌心,手里一片湿濡,她不点头也不摇头,她没有办法在这种混乱的时刻作出任何决定。
“我出了车门,一切就都结束了?”
“你不要出去!不要现在出去!我……我们先离开这里!”满意抱住他的手臂,不让他打开车门。门外有她的母亲,只要一出去,就真的什么都成定案了。
“好。”贺世祺踩下油门,将车子加速驶离,远远拋下仍困惑遥望着他们的满家妈妈。如果可以,他希望一路飙回台北,逃开现实。
可是满意的手机却在此时响起,来电显示跳跃着“可爱的家”。
轻快的儿歌音符变成惊心动魄的沉重,一声一声都是催促。
满意抹着彷佛流不干的眼泪,接通电话。
“喂,小意呀?你到哪里了?”
“还、还在路上。”
“你在哭呀?鼻音好重。”
“没、没有呀。感冒吧。”
“你还要多久才会到家?”
“嗯……不知道……”
“妈本来还以为你会早一点的,妈现在很紧张,想说你要是回来了,也好帮我壮壮胆、拿拿主意。妈都还没跟你说家里发生的大事,因为妈不知道怎么开口,好几次想说,又怕是乌龙一场……就是你哥呀,他……他不是我们家的孩子,出生时抱错了,结果你哥一知道生父是有钱人,马上就去认祖归宗,现在连家都不回了,养这种儿子还真的不如养一条狗好……”
满妈妈拿着无线话筒在门口张望,仍是左边、右边不断盯着,可能是觉得和满意说些话,比较能分散她的惶恐,所以她话匣子一开便停不下来。
“也不能怪家贤啦……听到他是贺氏集团的独子,我也吓了一大跳,你有没有吓到呀?很惊讶哦?妈妈昨天接到那个被贺家抱回去的孩子打来的电话,他说他想回来见见我们,妈当然很高兴,不知道那孩子现在是什么模样?个性会不会被有钱人宠得很势利?会不会看不起我们这种小康家庭?妈从昨夜就一直想、一直想,说不定他长得很像你爸呢……”满妈妈说得又悲又喜,为人母的欣然及惶恐全都交织在语调里。
满意终于咬不住嘴里的呜咽,对着手机哭出声来。
“小意?!你怎么了?!吓到了是不是?!妈也不知道这种事会发生在我们家,我们和家贤都当了三十年的家人了,现在说没血缘就没血缘,妈也很想哭呀,呜。”满妈妈在手机另一端也哭得唏哩哗啦,“不过妈还是想见见自己的亲生儿子,毕竟……他是妈辛辛苦苦才生下来的,生他时差点难产,结果还不小心被别人抱错……可怜的孩子,妈第一句话一定要跟他说对不起……妈不是不要他,妈也想很疼他很疼他呀……”
满意仰头觑着贺世祺,她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因为她眼前全是泪光,她声若蚊蚋,近乎唇语地开口——
“回去吧,妈在等你……”
原来,这样一个女人,是他的生母。
她跟满意有些相似,笑起来几乎看不见眼珠子,玻Р'的好可爱,眼尾有几条纹路,但不明显。她握着他的手不放,激动地打颤,从他踏进满家门到现在,她无法开口说半句话,每回唇办蠕动,在他以为她要说些什么时,她却只是呜呜哽咽。
贺世祺没有喜悦,一点也没有,他也惊讶自己竟然没有。
他会喜欢这样的生母,她看起来一定是会和孩子相处融洽,既开明又风趣的母亲。她这样的人,教导出满意那样令他喜欢的女人,同为一家人,满妈妈也会有与满意相同吸引人之处,只是,他还是无法庆幸他是她的孩子。
“这么多年来,你过得好吗?”满妈妈激动到不能言语,反而是一家之主的满爸爸开口问。
“很好。我父母对我非常的好,他们很疼我。”贺世祺语气平平稳稳,陈述事实。
“那就好……那就好……”满爸爸欣慰地颔首,眼眶也不禁泛红。“遇到这种事,你的心情应该相当复杂吧,但是你一定要知道一件事……爸和妈没有不爱你,只是你不在我们身边……”
“我知道。但是短时间内,我或许没有办法喊你们爸妈。”
“这没关系!真的没关系!我们会给你时间,也会让你真的心甘情愿叫我们,你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就好。”抢话的人是满妈妈,她说完,似乎激动的心情也稍稍平复,她露出笑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