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于时间之外,鹤子望着一个小小的人影穿过如浪起伏的稻野。
六七岁的年纪看起来却只有四五岁的身高,那个小家伙吃力地抱着一个包裹,耳际的头发被汗水打得湿透也无暇顾及,近乎是被人追赶着一般地往前走。
走走跑跑,眼前的道路忽然分叉开来,一颗歪脖子的老树沉郁地映入眼中,光秃秃的枝桠颓然地指着天空,上面三三两两地落了几只影子。
瞥到等在树下的身影时,小家伙眼前一亮,突然间来了力气,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男人面前。
来不及平复一下稍显急促的呼吸,她咽了口唾沫,手忙脚乱地解开怀中的包裹,指尖甚至因为脱力微微有些颤抖。
画面被时间侵蚀得斑驳发黄,连声音也丢失。
男人逆光而站,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剪影。
在小家伙紧张兮兮的注视下,他沉默了良久,这才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极简短地说了什么。
纯粹的喜悦毫无预兆地在脸上绽开。
鹤子望着年幼的自己几乎是傻笑了起来,眼底熠熠生辉,满是晃动的光。
——请再多肯定我一点吧。
一时不查,她没托住包裹,里面的东西直接滚了出来。
“咕咚”一声。
——只要是你想要的。
一个血肉模糊的头颅滚落在地,转了几圈,这才停了下来。
——不论是什么,我都会双手奉上。
空洞洞的眼眶,正好对着自己的方向。
——“!!!!”
躺在草席上的鹤子猛地睁开了眼睛。
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她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背后的衣料被汗水完全浸湿。
意识仍在现实与梦境之中挣扎,她愣了好一会儿,这才看清楚自己正躺在陌生的营帐里。
周围都是跟她一样躺在草席上的伤患,疼痛难忍的呻丨吟声此起彼伏,身披白袍的医疗人员不断在各个铺位间来回走动,消毒水的味道充斥了鼻腔。
五感重新归位,打乱的记忆也被抚平理顺,鹤子猜测自己应该是在受伤之后被运到了某处的医疗站——说到最近的医疗站点,就是攘夷军前线的本阵了。
心神稍安,鹤子缓下呼吸,随后往旁边一瞥。
“……”
映入眼帘的,是个毛茸茸的屁股。
雉鸡君毛茸茸的屁股。
她就说怎么睡个觉也会热成这样,原来这家伙一直团在她的颈窝旁,热乎乎的体温像是毛毯一样覆盖在她脖子上。
……话说重点好像有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