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急速流动,心脏砰砰震鸣。一直努力积压着的情感忽然就都爆发了出来,势不可挡地席卷而来,澎湃到让人胸口发麻,呼吸颤栗。
坡道陡削,重心倾斜。她踩着木屐,手提衣摆,跌跌撞撞一路飞奔。
山城的街道映入眼帘,如海的花灯浮入视线。
——她曾固执地认为自己是个正常人。
明亮而柔和的灯光漫天洒落,鹤子越过阴影的边缘,木屐“咔哒”一声踏入另一边的世界。
——她没有将对着心脏的刀尖,递到别人手中的爱好。
夏日祭的色彩和声音汹涌而来,瞬间占据了所有感官。璀璨繁丽的巨型花车在街道中央缓缓前行,旁边挤满了观看的人群,恍若成了热闹的海洋。
——将选择权、否决权、甚至是生杀大权都一并交到他人手中——这种事情,不要开玩笑了。
惊呼如涟漪起伏,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为鹤子让出道来。似是跑得急了,她一不小心没掌握好前倾的重心,一个趔趄跄差点滑倒,往前摔出几步后又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继续飞跑。
向着坡下,向着不知名的远方,朝不知身在何方的背影竭力追去。
……到底在哪里呢。
——若是一定得刺下去的话,握刀的人也得是自己才行——明明是这么决定的。
赶得上吗。
——扭曲的自我保护,明明一直以来都是这么过来的。
还来得及吗。
——一直都是这样的。
长长的坡道似是看不到尽头,到处都是晃动的人影和斑驳的灯光。风在耳边烈烈呼啸,周围的景色于身侧飞速流逝。心脏在胸口砰鸣,身体轻盈得不可思议,恍若满灌夜风,下一秒就要离地飞起来。
——赌上一切,仅此一生的飞奔。
坡道毫无预兆地陡然下削,一瞬失重。瞳孔骤缩,连时光都好似静止了一秒。
空气凝固,光影定格。在凌空的一刹那,隔着重重人海,她忽然就找到了——在下坡处和三人并肩而行的熟悉身影。
……找到了。
“咔哒。”木屐重新落回青石板道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
似是有所感应,那个背影微微驻足侧身。
夜空漆黑,庙会却亮若白昼。排排花灯连绵如云,整个夏天的绚烂都好似汇聚一处,在视线中恣意盛开。
“……怎么了,高杉?”注意到身侧的动静,银时懒懒回头。
然后愣住。
越过重重人影,从坡道上朝这边直奔而来的身影……是鹤子?
夏日祭的光芒如海翻涌,整个世界都在她的眼底煜煜生辉,颜色斑斓如琉璃,倒映出来的却只有一人的身影。
——只有一个人的身影。
恍了一瞬,高杉差点没有认出鹤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