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有家徽的阵笠、花绣精致繁复的阵羽织、精心保养的护手臂甲、以及在烛光下擦得发亮的护胸胴丸——若是换上顶鹿角头盔这家伙就可以直接穿越回战国时代了。
虽然面目年轻,但姿态却端正肃板得犹如被规矩条框束缚了一辈子的老者,连自我介绍时的礼仪及措辞都正经得像是雕刻出来的模板。
“在下是……丸……土佐……”
那家伙啰啰嗦嗦地报出了一长串标明身份地位的定语——鹤子懒得记——又肃着面容重复了一次:
“恕我直言,在下认为桂先生的安排有些不妥。”
这么说的时候,那家伙的目光却直直地刺向她的所在,好像她是本不该存在的事物一般,让人想要忽略都难。
他语气中意有所指的“不妥”究竟是什么,也再明显不过。
——战场是武士的世界。
一直置身事外的高杉抬起眼帘。
桂轻咳一声,刚要开口,却晚了鹤子一步。
“有哪里不妥吗,丸子阁下?”她一脸真诚。
……丸子阁下这个称呼就很不妥啊啊啊啊啊!!
她好像从周围的众人脸上读出了如此吐槽。
丸子阁下则因她越过身为上级的桂不说,不等人示意便擅自开口而震惊得一时失语。
“……攘夷军目前的兵力和幕府军差距太过悬殊,断做不到兵分几路逐个击破敌军。”对方的声音有一瞬间的不稳,但很快便冷静下来,“若是这么做的话,反倒容易削弱己身被敌人反扑。”
——表面上一副商讨战策的正经模样,暗中却话语带刺。
丸子阁下抬起眼帘,一眨不眨地盯着鹤子,似是已预料到了她在铁板钉钉的事实面前被逼至哑口无言的窘状,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一丝胜利的笑容。
在他的注视下,鹤子点了点头,深以为然:“你说得很对。”
“……”丸子阁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但是谁说我们要跟幕府全军硬抗了?柿子要挑软的捏嘛。”鹤子的视线落在长桌的地图上,语气轻松得恍若在谈论味增汤的做法,“幕府的主力军大多都由直属幕府的武士藩兵组成,人不生地不熟的,别提多苦命了,没有滨田藩和松江藩的带领,根本就是两眼一抹黑。”
她漫不经心地将发丝拢到耳后:“负责镇守幕府主力军右后翼的滨田藩,说起来的话和长州藩也算是老邻居了。据说天人驻军最近占领了距离滨田城不到几里的港口,一眼望去海面上漂着的都是天人的军舰,城主大人因此茶不思饭不想的,日子相当难熬,这次出兵完全是迫于幕府方面的施压,军队一走,更是人心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