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九思道:“它名‘匙’,自然是因为它是打开丰沮玉门的钥匙。”
“打开丰沮玉门的钥匙?”宋崎惊讶道:“怎么会是如此重要的东西!”
宋九思道:“据传当年巫真初列‘十巫’之位,年轻气盛,胆大妄为,妄想占卜天下大势,没想到却算出了‘星沉月落,血染澜沧’的箴言,被卜卦反噬重伤,差点废了一身修为,只得常年躲在昆仑之巅养病。”
“直到你出生那年,天上出现两月相承的异象,巫真感受到了天地自然气机的变化,带病出山,阴差阳错算出扶风帝坟墓所在,捡到了《魔诺书》和天玑匙。”
“他预感到这两样东西有关澜沧的天运,却又算不出其中的奥妙,便将它们献给了晋国的皇帝。”
宋九思说到此处,抿了抿唇道:“当时晋国在位的还不是现在这位不成器的昭和帝,先帝看那玉佩光彩夺目,不似凡品,《魔诺书》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因为巫真的嘱咐,还是将这两样东西定为圣物。”
宋崎喃喃:“晋国两代皇帝摸索了这么多年也没有猜透其中的奥秘?”
宋九思微微一笑,“晋帝拿到《魔诺书》和天玑匙不到半年就死了,继承皇位的这位昭和帝贪逸好色,多情又软弱,不爱政事,好风雅,喜风月,当年如果没有老太后约束着,只怕早就将《魔诺书》和天玑锁当做礼物送了出去,又怎么会在那上面花心思?”
宋崎差点被宋九思的话呛住,但听宋九思的口气,似乎这《魔诺书》和天玑锁在晋国还有另一段故事。
只听宋九思道:“当年晋国老太后六十大寿,西秦和大巍都派了使者前去贺寿,没想到在寿宴之上,昭和帝竟然看上了西秦大祭司巫罗身边的圣女魅婀,巫罗提出用《魔诺书》和天玑匙换圣女入宫,如果不是有老太后拦着,只怕这两样圣物已经不在晋国了。”
宋崎一口水滚在喉头,差点噎住:“咳……咳咳……真没想到晋帝竟然是这样之人……”
宋九思说完了往事便不再多言其他,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到了宋府。
宋九思先下车,抬手将宋崎牵下,末了突然一声叹息道:“等夏末冬至,明年初春的时候,崎郎就十五岁了吧?”
宋崎轻轻的“嗯”了一声。
他不知道宋九思为什么突然如此感慨,低声应道:“实岁十五,虚岁十六。”
宋九思道:“这些年你被我日日养在身边,我虽然知道你心思不如外表这般年幼,但看着你的身体一天一天长大,我总想着能让你有一个美好的童年,至少在你实岁十六之前,能够潇洒从容,飞扬自在。”
宋崎心里一酸,哑声道:“哥虽然对我修炼十分严格,幼时教我不懂循序渐进,常常打得我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自恋毒舌到我怀疑人生,甚至还有担心过十六岁时没有修炼到六星,真被你找根绳子吊死我……但是我心里明白,哥从来都是心疼我的……”
宋九思:……
宋崎:“如果没有您悉心教导,我根本不可能成为他人口中的天才,更不可能在修为被废后后又失而复得……”
宋九思:……
宋九思默默听着宋崎说话,瞧着他脸上毫不做作的真诚的表情,一时竟然不知道他究竟是在借机吐槽自己还是真心实意的感慨。
他收回自己难得流露的情绪,轻轻的道:“罢了……天色已晚,收拾下早点休息吧,今夜风凉,注意盖被子。”
顿了顿又道:“抽空去藏剑阁第四层第五个房间看看,出来后再去第五层楼寻把利器,待明日初春,你还没修到上位星阶,我便打断你的狗腿。”
说罢拂袖而去。
宋崎身躯本能一颤,默然看着他哥悠然离去的背影,与收到消息赶到门口侯着的邢四娘面面相觑。
如今正是夏日最热的时候,酷暑难耐,夜里盖被,多少有点大病。
*
虽然大巍与晋国的和谈已经纳入了章程,但自故官方往来自有一套程序,加之李靖尘有伤在身,宋琦近期仍然有许多可自由支配的时间。
第二日清早,宋崎先去老书斋见了花怜。
昨夜花怜跟着娄世玉在雨花石巷照看冯宝儿服解药,一直到今早天快明的时候,才回到老书斋换了件衣服,所幸的是娄世玉制出的药药效良好,冯宝儿服用之后,再没有因为朝子闻的死而寻死觅活。
冯宝儿安静了下来,让一向为她忧心的花怜终于松了口气。
“可惜那朝子闻竟然只是被斩首,死得实在太过轻松,依照我往日之脾气,必将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粉身碎骨而死。”花怜手指捻着自己耳边的金饰,语气中满是遗憾:“真是可惜了……”
“如今朝子闻被判了斩首,也算罪有应得,何必遗憾。”宋崎坐在街边小吃摊上,看着大锅里滚水沸腾,小老板端着奶白的混沌放到他面前,香葱和大骨的鲜味扑鼻而来,不由满意的眯了眯眼睛:“花怜,我答应你的事儿已经办成,你答应我照看九娘的事儿,咱们可要来理论理论了。”
花怜瞪大眼睛:“理论什么?”
宋崎道:“你一个等级几乎与娄巫仙境界持平的怪异,在老书斋住了那么久,离九娘住处那么近,竟都没有发觉她藏匿了一个大活人?你对得起你这一身恶力吗?”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