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伞随着脚步声,什么时候遮住芳渡月的,她都记不得了,只知道浪花霎时在心里绽开,瞳孔都跟着收缩。
芳渡月,好久不见。
那时跟着她屁股后面叫姐姐的已经不是小孩子,而是正儿八经的大男人。
望着面前的男人,芳渡月霎时不知从何说起,犹记得儿时的严雾中没有现在看起来这么的狡猾,怎么形容呢,顶着一副好看的脸庞,做事却傻里傻气的。
芳渡月小时候老喜欢欺负他,在他的小水鞋里倒满沙子,在他背后贴纸条,扛着水枪喷他,看着他哭的够呛,心里就像乐开花一样的,等大人们拉着他过来追究责任时,她便躲起来装无辜,眨着眼睛好像懂事的不能再懂事的样子。
可也就是这样的傻小子,哪怕是手里仅有一颗糖果,都会毫不犹豫的给她。
你不是去沿海了么?怎么想着回来了?
回来帮你们家收租,前段时间搁置许久,是该回来看看。
走,我送你回家。
两人漫步在牌坊外头的长长街道,这里的路灯总算通透,天空还暗暗的,风很大,吹得衣角和裙摆翩跹起舞,芳渡月对这样子的天气很无奈,好想朝着天空大喊一句:暴风雨麻烦你不要一副要下不下的欠抽样子。
她本来找严雾中是想问问有没有空房,让她住一晚,这下一直不好开口。她总不能说:我跟我丈夫离婚了,没地方落脚。
不,这样话芳渡月打死都不会说出来的。
你丈夫呢?
芳渡月怔了怔想起家里的狗男人,又不好解释,心里的火苗刹那燃起,此刻,一阵风大的掀起雨伞,连人带着快要被吹歪时,一道身影铿锵有力的揽着她的腰身,用力往怀里一拽。
面对着她挡着暴风雨的蹂躏。
此时的处境实在是尴尬。
心里的火仿佛瞬间被浇灭,男人的气息很独特,能感觉到隔着布料冰冷肌肤的轻微触感。
严雾中下意识的将这个女人搂进怀里,贴的不是很紧,却能感觉到芳渡月的娇小,大手直接就可以握住她的整个手臂,后面的风吹得有多大,他已经没留意。
芳渡月微微脸红:不用在意,我有外套的。
严雾中笑了笑:湿了大半边也不在意么?
推开他,芳渡月自顾自的嗫嚅说:这样路上的行人看着我,有点不自在
毕竟你知道的,我结婚了。
后面一句话,芳渡月提高了音量,每个字节说的清清楚楚。
这条街道开的饭店,都是住在牌坊里的老租客或者是本地人,谁人不知她芳渡月呢,大白天的,看起来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不用送我太久,到地铁口就行了,我自己会回去。
雨又下大了,去我家躲一躲吧。
抬头,雨势再次涨起来,雨霹雳啪嗒的像是烟花绽放一样打在地上,溅起来的水花足以湿透大半边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