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动,五感好像也俱被罩上层朦胧屏障。她只能勉强听见好像有人在喊她,有时她又好像觉着江水侵入了她下体,过分冰冷酸胀。
她在黑江中浮沉,眼前走马灯似的全是她这段时间的离奇遭遇。
她分辨不清自己到底在江底漂流了多久,但最后的最后,流波逐渐在她眼前凝成一条一条灰黑坚实的铁栏
这次,她又站在了铁笼前,透过铁栏杆与笼中那有着澄黄眼瞳的野兽对视。
她看到一双带着悔痛愤恨,同时又塞满不敢置信的眼睛。
李明淮突然就觉得自己两腿发软,身子也被拽着直直向笼中兽栽去。甚至,就连她神魂心魄好像也要被这双眼瞳一并摄了去。
阿姊何以以蛇为宠?一把童稚男声轻渺渺飘来。
是啊,她为什么要养条蛇当小宠呢?明明应该是避之不及的
郡主喉间干渴涩痒,她正不知如何作答呢,却忽然听见自己强做镇定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掷地有声。那声音在说
昔闻蛇肉细腻鲜甜,尤以蛇炙最为美味,阿姊垂涎已久。遂豢养一小蛇,待他日寻庖丁,烹蛇炙,一饱口腹之欲。
*
万幸的是,不到第二日,当日晚间郡主的烧热便渐渐退了下来,只是她人还昏着,没有转醒的迹象。
连日来,孙嬷嬷一直守在郡主床边未曾合过眼,此时见郡主病情稍有好转,才终于能在少女榻边支着头安心小眯一会儿。
燃着烛火的小屋里,哪怕在夜晚也是一片通明。
咔哒!一声轻响,破了这满室的寂静。
孙嬷嬷迷瞪着眼,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她自己的手肘滑出床沿,头因为失去了支撑,才会被猛然惊醒。
她揉了揉被硌出红印的脸,又习惯性地撩开帘子查看郡主的情况。
少女醒了,且应该是清醒有一段时间了就连她眼睛里,也没了初醒时的迷茫。
郡主你老嬷嬷边用手去探她额头,边准备慰问几句,可话语却被少女打断。
嬷嬷,我知道了!李明淮握住老妇人递过来的手,表情严肃沉重,我知道了,是那条蛇,当年我养在府里那条。它活过来了,它回来了,它要来寻我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