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你也知道,朗朗今年就要毕业了,可是他的成绩居然出现了一些从未有过的分数。昨天他的老师告诉我,他本可以直升研究所,但是由于他大四的成绩下滑,现在想要直升,已经不可能了。”他停了下来,盯了她半晌。
她默默不语。
“我一向对他抱有很大的期望,无论是学业或是品行。可是他最近一年来的表现,令我非常失望。”
沈远征想起几次与沈常朗的冲突,一股对儿子不争气的失望,迅速升了上来,而这个导致爱子走上歧途的罪魁祸首,就正站在他面前。
“我想你知道他是为了什么而改变。”他毫不留情地说,“我不会要求你们分手,因为朗朗爱你,那样做会破坏我们的家庭。”他又想起上次沈常朗对他用的形容词,怒气顿时化作了冷冽,“我只是要提醒你,不要耽误了朗朗的前程。”
耿信涤抬起头,她被他口气中的冷冽伤到了。可是,她根本无法反驳,因为那全部是事实!
其实,她是何其幸运地被常朗所爱,她又何其不幸地被他所爱!在反覆的分合之后,她想她该作出一个决定了……一个将会让他们形同陌路的决定!
“沈先生……”她顿了一顿,强忍住让她痛楚的波动,抬起眼睛,勇敢地望着沈远征。
“我要说的是,我们的相识原本就是个错误!
我们根本就没有相爱!我会对他好,只因为他是世上唯一一个肯关心我的人;而他对我好,完全是可怜我、同情我,所以……“她的声音顿时哽咽、沙哑,”我不爱常朗!常朗也不爱我!“
这是怎么回事?沈远征有些困惑了,他发现,他无法了解耿信涤的思路!
“你的意思是,你要离开他?”他冷静地问。
“是……”耿信涤困难的咬咬牙,“是的,离开他。”
沈远征简直有些不敢相信,一直以来对朗朗一意孤行的愤怒,抗争到底的不值,荒废学业的痛心……引起这些纠纷的根源,就这样——解决了?
他的耳边又传来她清楚的声音:“今天将会是我们分手的日子。我会将常朗还给你们。”
她已经得到了太多的幸福,而这些快乐、这些温馨,是她从常朗的家人那里偷来的!
为了她,他不惜与家人反目,不惜离家出走,不惜一切地强力争取要和她在一起。然而,这毕竟是个遥不可及的梦,云是云,泥是泥,他们终究是不能相爱的。
“很好。”沈远征简单地说,“你有什么条件?”
在那一瞬间,耿信涤有种被污辱的感觉,她想要大声喊出来,她想要狠狠地叫嚷出声,她想要严词拒绝且斥责他的贬低行为……然而,她只是死盯着沈远征,半张着嘴,什么也没有说。
恍惚中,她却又听到了一个不像自己的声音,在冷静地说着:“我相信沈先生不会亏待我的。”
沈远征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打开钢笔,填了一张支票。
他站起来,将支票递给她,“我想,它可以补偿你一些。”
耿信涤呆呆看着他的手悬在半空,然后,她凄楚地笑了,“沈先生,你知不知道,我多想用力地把它丢还给你,然后高傲地跟你说,用它来买沈常朗的自由,太便宜了;或者将它撕个粉碎,扔在地上,再趾高气扬地甩头走掉?”
沈远征严峻的脸上,浮起了冷冷的神情,“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低哑地说:“可是我不能,我要撤底离开他,就必须退学,而我还需要生活。若是以前,我一定会这么做的,但是现在我不能。”
她慢慢伸出手去,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看见了尾数的几个零,有些迷茫地说:“沈先生,你真的很大方。难怪报纸上说,和沈先生做生意从不会吃亏。”
沈远征望着她己变得苍白的脸蛋,正在颤抖的身体,“我知道你的愿望。你一直梦想开一家自己的公司,这算是我给你的第一笔投资。”
耿信涤的眼睛重新浮起一层水雾,任她怎样挥也挥不走。一种彻底的痛楚和绝望紧紧逼向了她,让她的脸色苍白,嘴唇五色。
“我还有一个要求。”她努力维持最后的坚强。
“是什么?”沈远征说。
她凄切地说:“请您,好好——照顾他!不然,他会受不了的。”话完,泪珠纷纷落下。
沈远征陷进了迷惑的情况里,他真的有些不明白,既然她达到目的、收了他的钱,也承诺不再骚扰朗朗,为什么她还会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