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宽容到彻底谅解沈识珺对她做的事。
但她与沈识珺终究是朋友一场,卫泱觉得,既是往日的朋友,就算最终分道扬镳,也该认真的道别。
于是,她来了,不为别的,只为道别。
卫泱来到天慈庵,也算是临时起意,天慈庵内的人并没能提前得到通知。
听说灵枢公主到访,天慈庵的主持师太,连忙携庵内众人前来恭迎。
卫泱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来应付这些人,于是在受礼之后,便冲众人挥挥手,叫她们都该念经的念经,该打坐的打坐,不必理会她,便是对她最好的招待。
主持师太是个明白人,便挥退众姑子,让她们不要杵在这里碍灵枢公主的事。
自个则做了一回引路的小尼姑,将卫泱领到了一处禅室前。
眼前的禅室位置有些偏,在小庵中七拐八绕了很久才到。
因此间禅室有些背光,即便是在像今日这般阳光明媚的日子,阳光也无法照进室内。
由此可见,这间禅室一定是冬冷夏热,住起来很不舒服。
单从住处来看,卫泱即可断定,在天慈庵的这一年多,沈识珺一定过的很艰辛。
卫泱还知道,这一切都是樊帝的授意。
站在禅室门前,卫泱忽然有些犹豫,不知自己究竟该不该进去。
她知道沈识珺眼下一定很不想看见她。
而她也并没有恶毒到迫切的想要看沈识珺凄惨潦倒的样子。
这厢,卫泱正犹豫着,禅室的门从里头打开了。
只见一穿着道袍的女子从禅室内走了出来,那女子身上的道袍已经洗的发白脱色,看起来很是破旧。
那女子头上还包了块头巾,尽管那头巾已经包的很密实了,但还是可以看出,她的头上空空如也,没有头发。
这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沈识珺。
卫泱曾听谭映汐跟她说过,樊帝在命人将沈识珺押送至天慈庵思过之前,曾命人强行剃光了沈识珺的头发。
因为在剃头的时候拼命挣扎,沈识珺的头上还被剃刀划破了好几道口子。
卫泱之前只是听人说过,被剃光头的沈识珺看起来有多凄惨。
眼下她亲眼看见,才真正认识到沈识珺的凄惨。
卫泱望着沈识珺,心里竟然觉得有些难过。
沈识珺显然没想到,她还能再见到卫泱。
更没想到卫泱会特意来到这偏远的小庵中见她。
虽然这座小庵地处偏僻,消息也相对闭塞,但外间的重大消息,也还是能传来这里来的。
沈识珺都听说了,听说是卫泱最终帮助樊帝登上了皇帝的宝座。
她知道如今的卫泱,是真正意义上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从前的卫泱,她只能仰望,而如今的卫泱,无论是她抻长了脖子,还是踮碎了脚尖,都仰望不到的存在。
沈识珺恨极了这种感觉,而越是恨,她便越开始觉得有些后悔。
倘若当初她没有选择与卫泱为敌,眼下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
沈识珺心里很清楚,发生过的事就是发生过了,不可能再退回去重来。
她注定要被困在这里,落得个抑郁而终的下场。
然而今日,事情似乎出现了一些转机。
原本以为此生再也没机会见到的人,竟然主动出现在了她面前。
她一定要紧紧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