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累了,就叫奴婢伺候您吧。”
“那就有劳姑姑了。”
哪会是有劳,李娥心里分明是乐意的要命。
卫泱是李娥一手照看长大的,从前只要是有关卫泱的事,无论是梳洗沐浴,还是更衣上夜,她总是亲力亲为。
但这几年,随着半夏和忍冬这批小的成长起来,能为她分担差事以后,她能亲自为卫泱做的事就越来越少。
李娥都忘了,她上回伺候卫泱洗头是哪年哪月的事了。
眼下能亲自伺候卫泱沐浴,亲手为卫泱洗头,李娥高兴。
“姑姑洗头真舒服,比半夏和忍冬都强。”卫泱说。
“那日后都由奴婢来伺候长公主洗头。”
“哪好总劳烦姑姑。”
“长公主别看奴婢年纪不轻了,可奴婢的身子骨还硬朗的很,再伺候长公主二十年都不成问题。”
是啊,李姑姑除了腿疾会偶尔发作以外,身子骨一向硬朗。
明明已经四十出头,看上去却像三十出头的样子。
卫泱晓得,李姑姑说还能再接着伺候她二十年,并不是胡说哄她。
可她呢,她能再安安稳稳的活上二十年吗?
不管了,能活一天算一天吧。
身中那般刁钻的剧毒,她还能活到现在,就已经是个奇迹了。
她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不停的创造奇迹。
想到这儿,卫泱心里就畅快多了。
“姑姑说话算话,二十年只是打底,姑姑一定要再陪我三十年。”
“好,奴婢答应长公主。”李娥说,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人,脸上不觉间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李娥舀起一瓢水,缓缓的浇在卫泱如瀑的黑发上。
被打湿的头发,就像是一块柔软的黑缎,贴在卫泱的后背上。
“长公主好像又瘦了,眼见已经入秋,是时候寻几个好的药膳方子,给长公主补补身子了。”
“我听姑姑的。”
李娥温然一笑,又专心给卫泱洗起头发来。
“长公主头发生的美,像极了太后娘娘。”
“父皇在时也曾这么说过,说我的头发又黑又亮随母后,而渲哥哥就随了父皇,至于澈哥哥……”
卫泱本有意回避,不想再提卫澈。
却在不经意间,又将人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