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门房管事挨了骂,莫说回嘴,就连不服气的脸色都不敢有,只能俯首恭听,可见这位妇人在谭府地位之高。
忍冬识得眼前这位妇人,这位是谭夫人当年的陪嫁,是已经在谭夫人身边伺候了有二十多年的赵氏。
赵氏不但深得谭夫人的信重,也颇得谭映汐的爱重。
谭映汐一直都唤赵氏为赵姨,忍冬便也跟着谭映汐喊赵氏为赵姨。
“有日子不见赵姨,见赵姨还是这么精神,我就放心了。”忍冬率先开口与赵氏寒暄说。
赵氏闻言,赶紧敛了对那门房管事的怒色,神情谦和,恭恭敬敬的冲忍冬施了一礼,“劳县君挂念,奴婢深感荣光。”
忍冬上前,十分亲热的挽着赵氏的手,将赵氏扶起,“赵姨何必与我这般客气,不过数月不见,便与我生分了不成。”
“奴婢不敢。”赵氏冲忍冬和婉一笑,“夫人心里一直都很挂念县君,一得闲就总要与奴婢念叨县君几句。知道县君来了,夫人可高兴了,特命奴婢前来,速速将县君迎去相见。”
赵氏是个事故又圆滑的人,却又不给人刁滑的感觉。
即便她说的皆是寒暄客套之言,也不叫人觉得虚假。
“不瞒赵姨,其实我早前就想来府上探望义母和映汐妹妹,奈何之前城中戒严,出趟门着实不易。”
赵氏点头,体贴应道:“奴婢明白县君的苦衷,县君今日能来,也着实不容易了。”
“敢问赵姨,映汐妹妹她近来可还好?”
得此一问,赵氏迟疑了片刻,才老实的摇了摇头。
见赵氏一脸惨淡,忍冬想,映汐的状况应该是真的很不好。
其实照理来说,谭映汐目前的状况本不应该不好。
亲爹成了太后跟前最炙手可热的红人,即将飞黄腾达,升官封爵。
而原本以为即将告吹的婚事,因有太后作保,也依然有效。
谭映汐本不该有什么不满意的,但谭映汐并不是一般的姑娘。
她与卫泱从小一起长大,受卫泱影响,谭映汐并不是个满脑子只有三从四德的姑娘,她是个有见识,有思想,有主见,把忠义看的很重的好姑娘。
作为一个正直又善良的姑娘,她无法忍受他的亲爹竟然是个背主忘恩的卑鄙小人。
她替她爹爹觉得羞愧。
她无颜面对被他爹爹伤害极深的友人与爱人。
正在承受着双重痛苦的她,怎么可能不抑郁,怎么可能好。
忍冬曾与谭映汐朝夕相对,在一起生活过大半年,忍冬自问还是很了解谭映汐的性情的。
谭映汐表面看起来甚是娇憨温软,但事实上却与长公主是一路性子,都固执刚正,很有自己的主意。
忍冬很担心,担心事到如今,谭映汐会因羞愧不愿再履行婚约,不肯嫁樊景荣为妻。
忍冬知道,长公主比她更加了解映汐。
长公主很怕映汐会一时钻牛角尖,做出让自己抱憾终身的决定。
所以昨日她入宫与长公主相见,长公主才会请她尽快找机会来谭府见谭映汐一面。
今日她来了,除了探望抚慰映汐以外,她还要确定目前映汐对自己与樊景荣婚事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