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好记性,时隔四年,你竟还记得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姑娘的名字。”卫泱与宁棠说。
“小泱,你这是在夸我?”宁棠问。
“不然呢?”卫泱反问一句,有些不明所以。
宁棠松了口气,但同时心里又觉得有些淡淡的失落。
小泱都不吃醋吗?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得向小泱解释一二。
“小泱,你知道的,我一向是过目不忘,看书如此,对人也是。我并不是因为那贺兰姑娘生的好,才记得她的。”
“贺兰姑娘的确生的清秀白净惹人怜爱。”卫泱说。
宁棠无奈,觉得自己似乎是越描越黑了。
“咱们不说那贺兰姑娘生的如何,你只告诉我,四年前那一面,徐兄就认出那位贺兰姑娘就是他的未婚……就是贺兰大学士的孙女了?”
卫泱点头,“是,因为贺兰姑娘弹奏的那曲《声声思》,紫川当场就认出她了。”
“原来是凭一首曲子。”宁棠闻言,沉吟了片刻又问,“那贺兰姑娘又是如何与慎王扯上关系的?难道是徐兄安排的?”
卫泱摇头,“其实早在四年前,在紫川与贺兰姑娘相认之前,贺兰姑娘与慎王之间就已有牵扯。当年,慎王尚不知道紫川还活着的事,自然也不会想要借贺兰姑娘胁迫紫川帮他做什么。我想,慎王当年之所以会将贺兰姑娘接到聚仙楼暗中照看,大概真是出于一份善心,不愿见与他表弟指腹为婚的女子过得太凄苦潦倒。”
“小泱,听你这意思,聚仙楼与慎王有关?”
“不错,聚仙楼就是慎王的产业,不过因为慎王这些年来一直都远在幽州不得回京都,所以聚仙楼平日都是由慎王的心腹以及成王的人一同打理。”
听了卫泱的话,宁棠只觉得脊背发寒,“看来成王与慎王意图谋反,真真是蓄谋已久。”
“是啊,不过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成王和慎王叔侄绑在一起,也不如太后的道行深。任他们准备的再久再充分,也一样是输的一败涂地。”
“太后真是个极可怕的女人。”
“她早就不是人了。”卫泱口气轻蔑的说,“人是没法一气儿赢两个丧心病狂的疯子的。”
“小泱,你说话总是这样一针见血。”
卫泱轻叹了口气,并不为宁棠的夸奖而觉得高兴。
谁都希望自己的母亲是个无坚不摧,能为自己遮风挡雨的强大女人。
然而却没有人希望自己的母亲是个连疯子都怕的禽兽。
“咱们不说那些叫人扫兴的人。”卫泱与宁棠说。
宁棠怪自己糊涂,好好的提太后做什么,平白惹的小泱心里不舒服。
“咱们言归正传。”宁棠赶紧把话题给扯了回来,“小泱,按着你之前的说法,徐兄四年前就与慎王有了联系?”
卫泱摇头,“慎王根本就没想到紫川还活着,我想,当年听说紫川还活着,并成为了专门为我医毒治病的神医以后,慎王心里应该也很震惊,甚至有些不知所措。他生怕会因紫川与贺兰姑娘的频繁往来,而暴露出他就是那聚仙楼的背后东家。也不知是经过深思熟虑,还是一时情急,慎王做了个决定。那就是让贺兰姑娘诈死,从此消失在世人眼前,还有就是迅速将聚仙楼转手出去。”
“慎王让贺兰姑娘诈死,我倒是能明白他的几分用意,可是将聚仙楼转手……想在京都城内将一间茶楼的生意做的风生水起,甚至做成业界第一实属不易。慎王为办好聚仙楼不知花了多少财力和心血,难为他舍得就那样倒手卖了。”宁棠啧啧。
“多年心血付诸东流,的确叫人唏嘘。但聚仙楼不卖,贺兰姑娘不诈死,我想要不了太久,我就能借赵兴查到聚仙楼背后的东家究竟是谁。也会查到,他之所以开办这个聚仙楼,是为搜集京中情报,以及笼络权贵。要是再往深入里查,便会查到,慎王与成王合谋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谋逆造反。慎王这招蜥蜴断尾,用的也算是快准狠了。”
宁棠点头,很是赞同卫泱的说法,但他心中仍有一个不解,“贺兰姑娘诈死,聚仙楼又转手。如此,慎王不就失去了与徐兄接触的机会?”
“慎王既知紫川成了我身边的人,又深得太后和皇兄的信赖,怎么可能不打紫川的主意。我想,当年慎王一定是想尽各种办法想要他的人与紫川接触,却不想后来紫川突然随我去了千里之外的江州。慎王大概是觉得,我永远都不会从江州回来了,紫川与他来说也就没什么大的用处。或许也是未免打草惊蛇,我与紫川在江州的这三年,慎王并没有试图联络紫川。直到去年我与紫川从江州回来,慎王才又开始蠢蠢欲动。”
“慎王满脑子都只想着报仇和谋反,在他眼里根本就没有亲人,好像只有对他来说有用的人和对他来说没用的人。”宁棠说。
“你这话说的精辟,不过我还是得稍稍给你纠正一点,所谓替其母与其外祖一族报仇翻案,只是慎王为粉饰其权欲及野心的借口罢了。紫川才是真的一心一意,毫无杂念的只想为其族人雪冤。”
宁棠感慨,“世上小人奸人千千万,却再找出不像徐兄这样坦荡正直的君子了。”
卫泱眉目低垂,是啊,再找不到了。
卫泱心中悲痛,但她明白,眼下不是伤心流泪的时候。
于是,在飞快的整理了情绪之后,卫泱便抬眼与宁棠说:“再后来的事,你应该都知道了。慎王借兄弟情拉拢于紫川,要紫川暗中帮他做事。自然,除了以情拉拢,我想慎王大概也曾用贺兰姑娘的安危胁迫过紫川就范。不过,紫川对慎王的嘱托,从来都是阳奉阴违。他一直都是站在我这边,站在咱们这边。”
“我是真没想到,这中间竟然有这么多曲折。”宁棠感慨。
“抱歉宁棠,瞒了你这么久,才将这些事情都告诉你。”卫泱望着宁棠,眼中满是愧疚,“但你知道,我和紫川并不是因为信不过你才不告诉你。我们是不想将你牵扯进这些是非中,是为你的安危考虑才一直隐瞒你的。”
“小泱你不必解释,我都明白,都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