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泱不与宁棠客气,就像回了自个家似的,不必宁棠招呼,就往软榻上一坐。
但卫泱却没急着将身上的斗篷脱掉,她搓着冻的有些发僵的手说:“你这屋里地龙烧的不太热呀。”
“我是特意没叫人烧热的。”宁棠答。
卫泱不解,“为何不叫人把地龙烧热?”
宁棠答:“因为我耐寒啊。”
卫泱闻言,忍不住白了宁棠一眼,“你是耐寒,耐寒耐到让自己染上了风寒。”
“这是个意外。”宁棠解释说,“小泱,你不知我在北关的那五年,那五年里啊……”
卫泱冲宁棠摆摆手,示意他打住,“好汉不提当年勇,你再多分辨一句,我就多给你加一天的药。”
宁棠得了这话,立马冲卫泱抱了抱拳,“你厉害。”
卫泱莞尔,“我知道。”
宁棠笑笑,总是拿卫泱没办法,却乐意拿卫泱没办法。
宁棠院里的奴才手脚麻利,不多时就将三个烧的旺旺的炭盆送进了屋。
原本还稍稍有些冷的屋里,立马就暖和起来。
卫泱也才敢将身上那件厚厚的斗篷脱下来。
“你这屋还是与三年前一样,一点儿都没变,就连茶壶还有茶碗都是原来的那一套。”卫泱四下打量了一番之后,才与宁棠说。
宁棠点头,“你知道我的,我这个人很念旧。”
卫泱浅笑,“我知道,你是个重感情的人。”
“小泱,你这是夸我呢?”
“之前我还夸你上山猎熊帅呢。"
宁棠听了这话,一脸的郁闷,“小泱,咱们能不提熊的事吗?”
“好,看在你还病着的份上,我就暂时不提熊的事了。”卫泱说着,便起身来到了窗下的书案前,“方才刚进屋时,就见书案上放着厚厚一叠裁好的纸,你裁这么多纸用来做什么?”
宁棠跟到卫泱身边站定,“当然是用来练字的。”
“你不是最不喜欢写字吗?”
“是谁嘲笑我一笔狗扒字,逼着让我练字的?”
卫泱恍然,“是我。”
“答应你的事,我何时失言过,这三年多来,除了去江州接你回京都的那段日子以外,我一天都没落下,每日至少会写上两张大字。”
宁棠竟然这么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不,不是竟然,而是总是。
卫泱心里说不出的感动和欣慰。
“苦练三年,成果如何?”卫泱笑问。
宁棠不言,直接研开砚台里的墨,提笔就在纸上给卫泱写了几个字。
卫泱赶紧奏上前瞧,“这真是你写的?”
宁棠放下执笔的右手,用右手轻轻的敲了敲卫泱的脑门,“我这可是真手,还能作弊不成。”
“字不错,真不错。”卫泱由衷的称赞说,“若来日你不想做将军,也不想做国公府的世子了,去做个抄书先生也能养活自己。”
“我当你是在夸我。”
“我本来就是在夸你。”卫泱端详着宁棠在纸上写的那几个大字,“笔力遒劲,很有气势,很有风骨,再练上几年,必能在书法上有所成就。”
“你当我这么用心的练写字,是为了成为书法大家?”宁棠问。
“难不成只是为了让我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