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问我去替你问啊,我不相信你不想知道。”
秋渐浓一把拉住公孙二娘的手腕,叹道:“你别多事了。”他回想着当年说道:“她说最初她是为人所迫,她从不认识他。可是他们之间……他们之间的关系持续了月余,她竟然一直瞒着我。嘿嘿,如果说最初是事非得已,那后来又如何解释?如果她只是失身,那并非她的过错,可是她却一直隐瞒那件事。难道夫妻之间不是应该坦诚相待?难道那便是我与她之间的信义?她也曾誓言矢志不渝,相约白首,到头来不过是一场虚言——”他看了颜若朱一眼,如花容颜依旧,但竟再也找不着当年为之倾倒的激情。
公孙二娘无言,紧握着他的手。
颜若朱自然并不知道他们在谈论自己,她只是低着头,实在不想再面对任何人。她心中恍惚地想:“那一年,他在洱海月下泛舟,圆月就那么映在波光水影间,他便在银苍玉洱之间,琴音自他指间流泄,像苍山下的清溪水流一样好听……他执着长剑救我的一刹那,便像传说中的卡瓦格博一样,那么英武,那么好看……”她的泪水怔怔流了下来,“他称赞我的容貌比洱海的色、苍山的雪、上关的龙女花更美……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会走到这一步?他现在连看都不愿看我一眼,从前我不知道活着是这么痛苦的事,每一日都好似在刀尖上挨过。”她抬起头,朝秋渐浓的方向看去,听见公孙二娘正笑吟吟地看着他,一脸爱娇的模样:“我饿了,为了赶路,自入了雪山这一片,我就没吃过东西,现在肚子里空空的……”她听着撒娇的话语,心便碎了。
秋渐浓道:“你怎么赶这么急?现在困在山谷中,哪里有吃的?”
“那怎么办?你大师兄说七日后再来,莫不是想将我们全饿死,变成冰棍?呜呜,冰冻干尸一点也不好玩。”
“那倒不会,这里的人多半是一派之尊或江湖名士,若将他们全困死在此,我大师兄纵然收服了整个中原武林,也是十分无趣。他既说七日后再来,必然会设法叫人送食物来。”
“等他送来,我怕也死了一半了。”公孙二娘手按着肚子抱怨道。“我好饿,我想吃东西,我要——”
“你不会又想吃湖州粽子吧?我可变不出来。”
公孙二娘看着他笑道:“湖州粽子是吃不到了,我没东西吃饿狠了就会吃人,你让我咬一口……”说罢低头在他手中背上咬了一下,笑得花枝乱颤。
“喂,你是哪座山里的野兽,连人肉都吃……”
两人说笑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山谷口,也转过头去,见一个少女当先从谷口走来,身后十余人拖着雪撬,雪撬上架着干柴、食物。那少女举止闲雅,细碎步子踏在积雪上,脚印甚浅。走近前,才见她堪堪及笄之年,一张清水鹅蛋脸儿,透着一股远山的冷秀。那少女刚在山洞前立定,已有人喝道:“你是谁?”
那少女答道:“我叫青灵儿,是来给你们送食物的。”她挥一下手,身后十余人将雪撬中连同食物干柴放下便走出谷去。众人注视之下,那少女脸上却毫无慌乱之色,行止合度,颇不寻常。她横扫了众人一眼,向秋渐浓走去,如汉女般祍裣一礼,唤了一声:“小师叔。”
秋渐浓一怔,道:“你是灵儿?我离开师门时你连走路都还有些蹒跚,想不到转眼这么大了。”
青灵儿道:“我常听娘念着小师叔,可惜她不能来看你。”
“多谢你送食物过来,替我问候你娘,说我也很想念她。”
青灵儿点了点头道:“小师叔,我走了,你自己保重。”说罢,她转身离去。
尚未等青灵儿走出十步,公孙二娘忽地蹿了起来,她身形如风,一瞬便到了青灵儿身后,离情剑连鞘向青灵儿背后击去。青灵儿也不回头,拔出腰间的剑反手回击,双剑相交之下,青灵儿手中的剑锵然落地,她蓦地回过身来。公孙二娘的手何等之快,立即将离情剑架在她脖子上,剑身出鞘三分,剑锋正在青灵儿柔项之上。
“你要做什么?”青灵儿呼叫了一声,叫的声音颇响。但她的声音只叫出半截,便给秋渐浓的手捂住了嘴,下半截再也叫不出来。在公孙二娘身形方动时,秋渐浓便猜到她要做什么,也跟着掠了过来。
“别叫,你叫得这么响会引起雪崩的。”
青灵儿眼中有一丝惊惶,但终于还是点了点头。秋渐浓松开了手,对公孙二娘道:“放开她,让她走。”
公孙二娘道:“她是不是你大师兄的女儿?”
“是。”
“那怎能放她走?用她来跟你大师兄交换大伙儿的性命,难道不好?”
秋渐浓摇头道:“放开她。”他脸色磐石般坚决,公孙二娘盯着他看了许久。
“不能放,公孙姑娘说的对,拿她来跟她爹换人!”山洞中已有不少人叫了起来。
公孙二娘看着秋渐浓的眼神,终于移开了手,她一脸不服的神色仍看着秋渐浓,任青灵儿后跃几步,远远地逃开了。
青灵儿疾走了数丈,却又站定脚步回过头来,说道:“谢谢你,小师叔。”
秋渐浓朝她挥挥手道:“你走罢,本来就不关你的事。”
青灵儿低下头想了一会,复又抬起头道:“小师叔,我虽不知道你与我爹之间发生过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可我知道我娘为此和爹吵得很厉害,我娘很不赞同爹的做法,可是爹不听她说话的。”她顿了一顿,又道:“是我娘让我来看你,我背着爹偷偷溜了来,正巧守在谷外的是石姑姑,我央求她好久才可以随送食物的人进来。”
“我知道了。”
青灵儿点点头,转身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