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能得到我的尸体。”花解语冷冷道。她双目闭上,正欲自尽,便听得衣袂带风之声破窗而入。她方睁开双眼,便见到面前邢堂主那张狰狞的脸,目眦欲裂,口角鲜血流下,脸上神情死不瞑目。她震惊之际,面前那庞大身躯便向一侧倒了下去,面前立着一人,白衣胜雪,屋内所有宫灯均在他掌风之下剧烈摇曳,明灭不定。
“你?”花解语呆得一呆。
“花舵主,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她深吸一口凉气,冷然道:“你来做什么?是不是见我没死,还要置我于死地?”
“我要你死,便不用出手救你。”
“结果还不是一样?他是狼,你是虎而已。”
秋渐浓笑了一笑:“花舵主何以断定在下是虎狼之心?”
“听说刻意接近你的人,再生背叛之意,都不免一死,而且死得很惨。”
“你不是我身边的人,便可另当别论。我今日来,却是有事相求,只要你开口告诉我实情——”
“别指望我说什么,最多不过一死罢了。”
“死岂不容易?你为飞斧帮效命,最终亦不免一死,可是人死得总要有尊严。”
“尊严?”花解语喃喃道。什么叫尊严?她努力地想,这个问题萦绕她心头许久,却无答案。
“你如今活得没有尊严,纵死了,最多也不过一张草席裹尸罢了,你当飞斧帮会将你风光大葬,还是有人会为你掉一滴泪?”
花解语缓缓道:“是不会,不过我怎么死法,也都是一样。我天生蒲草贱命,生与死都是一般。”
“可是你若能活着离开飞斧帮,重新选择你的命运,就会不一样。”
“天下之大,哪里可以摆脱飞斧帮的追捕?”
“只要你有心,便没有不可能。只要你答应我,我定当带你离开,设法帮你摆脱飞斧帮。”
“你?”她眼前只亮了一瞬间,便归于灰暗:“不可能的,我不相信任何人。”她背转了身子,背影透着淡漠与决然,对她而言,生与死亦不再重要。
秋渐浓沉默半晌。
“那好,我不再勉强你。”花解语听到他穿越窗口离去的声音,忽然之间,心内有几分不甘的挣扎。她迅速转了身,站在窗口轻呼:“回来!”溶溶月色下,院落内寂静无人,她渐生凉意。
忽然面前白影一闪,却是秋渐浓折返,无声无息地立于窗下。她吓了一跳:“神出鬼没,真让人怀疑你是人是鬼。”
“你考虑清楚了?”
“你想知道什么?”
“凌韫夫妇被关押何处。”
她轻咬下唇,朱唇边透出几许希翼:“我带你去。”
花坛边,池水旁,十名飞斧帮刑堂弟子日夜巡守着这半亩荷花池。池水间几尾鱼静静地憩息,荷叶随风起波。几缕温香飘过,血光一闪,几粒血轻快地溅入荷池,瞬间散开。花解语看着秋渐浓手中青锋剑,脸上闪过惊惧之色。她怎么也不明白,就这把普通长剑,在他手中怎能具有如此威力,在她尚未看清之前,已将刑堂十大弟子瞬间截杀于剑下。甚至相距最远的那名弟子,都未能发出一声呼救。
“秘室在这荷花池底。”
“那怎么进?”
“潜入池底,水下有一拉环——”花解语的声音就此截断,荷花池那端铁一般的身影令她无法不窒息。
“是你?”秋渐浓缓缓道。
池对面的人也道:“是你。”两人对视,一个是山一般渊停岳峙,一个是水一般清静如镜。
“不用动手,我也知道非你之敌,可是你将走不出飞斧帮。”池对面响起深沉壮阔的语音。
“未必。”
“你此来用意我虽不明,却不能让你活着离开。”
“只怕你做不到。”
身影掠过荷花池,未激起水面半点涟漪,铁塔一般的身形,却如羽翼般落地无声,立于他们身前。相近咫尺的杀气,令两人的双眸都变得格外明亮,衣袖无风而动。
“三哥。”花解语忽开口。
“不关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