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塔尔说:“我的天哪!他们广播了我的声音!我该怎么办?”
“冷静。”神甫告诉她。他自己并不冷静,但是他正在故作镇静。当他们穿过柏油路,走到车边时,他用低沉而又合理的口气说道,“在我们公社以外,没有人听得出你的声音。你这二十五年来都没有跟外人说过几句话。你住在海特-阿什伯里社区那段时间认识的人,现在都不知道你的去向了。”
“我估计你说得没错吧。”斯塔尔半信半疑地说。
“我能想到的唯一的变数就是阿骨。他可能会听到磁带,认出你的声音。”
“他绝对不会背叛我们的。阿骨是个食禾者。”
“我可说不准。吸毒的人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那其他人呢——比如说阿谷和诗诗?”
“是啊,我也放心不下他们。”神甫坦言道。公社的小屋里没有收音机,但是公用的皮卡车里有一台车载收音机,阿谷有时候会开这辆车。“要是他们知道了,我们就必须跟他们摊牌了。”实在不行,也可以像了结马里奥那样了结他们。
不,我下不了手——毕竟他们是阿谷和诗诗。
应该下不了手吧?
阿橡正坐在CUDA的驾驶座上等着他们。“你们怎么在里面耽搁了这么久?”他说。
斯塔尔简单地跟他解释了一下他们听到的新闻。“好在公社以外没有人能听出我的声音——噢,天哪,我突然想起来了!”她转向神甫,“治安官办公室的那个感化主任。”
神甫不由得咒骂起来。怎么把这个人给忘了?斯塔尔昨天才跟他说过话。恐惧攫住了他的内心。要是那家伙听了广播,想起了斯塔尔的声音,警长和一帮干警现在说不定已经在公社了,就等着斯塔尔回去。
但是说不定他没有听新闻。神甫必须查证此事,但是怎么做呢?“我要给治安官办公室打电话。”他告诉他们。
“但是你要说什么呢?”斯塔尔说。
“我也不知道,我会想办法的。在这里等着。”
他走进服务站,跟收银员换了零钱,然后走到投币电话前。他从加州信息服务平台那里查询到了银城治安官办公室的电话号码,然后拨打了电话。他想起了那个感化主任的名字。“我有事要找威克斯先生。”他说。
一个友好的声音说:“比利不在。”
“可是我昨天还看到他了。”
“他昨晚坐飞机去拿骚了。现在估计正躺在海滩上喝啤酒、看比基尼美女呢。真是有福气啊。他过两个星期才会回来。需要帮你找别人吗?”
神甫挂了电话。
天哪,这个假期来得真是时候。
他走了出去。“老天爷站在了我们这一边。”他对同伴们说。
“怎么了?”斯塔尔催促地说,“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家伙昨晚去度假了。他要在拿骚待两个星期。我觉得外国电台不太可能会播放斯塔尔的声音。我们安全了。”
斯塔尔放心地瘫了下来:“真是谢天谢地。”
神甫打开卡车的车门。“我们回去吧。”他说。
时间已近午夜,神甫开着地震振动器,沿着蜿蜒曲折而又凹凸不平的小路穿过通往公社的树林。他把卡车开回了隐藏地点。虽然天已经很黑,他们都已累得精疲力尽,但是神甫还是督促他们把车辆表面的所有部位用植被覆盖好,以至于从各个角度乃至天上都看不出来。完事之后,他们都上了CUDA,开完最后一英里的路程。
神甫打开了车载收音机,收听夜间新闻。这一次,地震成了头条新闻。“‘伊甸之锤’风波今日有了续曲,我们的节目《约翰·特鲁斯直播间》在其中发挥了关键作用。恐怖组织‘伊甸之锤’宣称他们能够制造地震。”一个兴奋的声音说,“今天,加州东部的欧文斯山谷发生轻微地震后,一名女性自称为‘伊甸之锤’的代表,给约翰·特鲁斯打了电话,说他们的组织制造了这起地震。”
接着,电台播放了斯塔尔的完整版录音。
“操。”斯塔尔听着自己的声音,喃喃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