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倾又问及当年喻勤出国的事,喻潜明掉下悔恨的眼泪,说让喻勤去l国是因为家族要在那边做投资,能够提前培养喻勤,没想到喻勤生下孩子,更没想到亲生妹妹可能早就遇害了。
关于喻氏集团和“浮光”的往来,喻潜明倒是交待得清清楚楚,揽下所有罪行。
“这老头太狡猾。”谢倾和萧遇安碰面,寒暄了两句,又道:“他马上就要死了,判什么刑都没用。喻氏集团被处罚,未来发展受制约,但重点项目、基本盘都不会受影响,还摆脱了‘浮光’和喻勤,说他是赢家都不过分。”
萧遇安是来沟通调查细节的,他这边的判断是凌猎和季沉蛟交待的内容和督察队掌握的线索基本一致,没有证据证明他们与“浮光”和喻氏集团有勾结。凌猎的情况比季沉蛟更复杂,但考虑到凌猎是特别行动队的成员,其身份和经历本来就有一定保密性,综合而言,可以解除限制。
谢倾长出一口气,他这阵子才是顶着最大压力的人,既要安排刑侦支队的工作,还要保住季沉蛟和凌猎,和督察队来回过招,中途凌猎带来宁协琛已死,言熙就是“灰孔雀”的消息,要不是经历过太多大风大浪,他都快要顶不住了。
两人商量了一下调查报告怎么写,谁知许将突然沉着脸赶到,看他那副表情,谢倾心里当即“咯噔”一声。
许将把一叠纸往桌上一拍,“凌猎没有说实话!他很可能是‘浮光’的间谍!”
谢倾血压一下子窜起来,控制了好几天的脾气一下子爆发,“许督察,别他妈血口喷人!”
第162章玉戈(42)
许将指着报告,“你自己看,看完再跟我说话。”
萧遇安拿起那几张纸,是dna比对,前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各种数据和鉴定过程,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个结果时,他顿时皱起眉。
谢倾走过来,也看着下方的一行字,瞳孔一缩,“这是……”
“在玉容叹歌别墅的地下室,发现非常齐全的养护设备,还有大量未用完的药,判断那里曾经住过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伤者,并且在‘浮光’转移时,他仍旧活着。”
许将脸色铁青,“在地下室和别墅其他地方,我们采集到一些dna检材,其中位于地下室的,刚才已经完成比对,结果就在你们面前!”
dna与失踪的宁协琛匹配,那个躺在地下室的病人很可能就是宁协琛!
宁协琛没有死!
“但凌猎却说,‘灰孔雀’早在五年前就把宁协琛给杀了。”许将说:“这难道不是撒谎?”
谢倾就算尽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师父、老队长可能还活着的消息仍是搅得他难以理智判断。宁队还活着?凌猎为什么要说他已经死了?
萧遇安放下报告,沉稳道:“宁队活着,这是好事。‘浮光’当年没有杀死他,或许造成他重伤,这些年一直护理着他,这次还将他带走,说明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我们有机会将他救回来。”
许将说:“萧局,你是不是没有听明白我的意思?现在不是讨论宁协琛是不是活着的时候,是凌猎在这件事上撒谎!”
当年宁协琛和言熙一同失踪,在夏榕市警界是掀起过轩然大波的,虽然质疑的声音被谢倾和上一级领导按了下去,但是认为宁协琛不干净的人并不少。许将就是其中之一。
萧遇安听凌猎提到宁协琛后,就去了解过这段往事,很快明白许将发难的核心在哪里。
他说:“为什么一定是凌猎在撒谎,凌猎当时相当被动,柏岭雪告诉他一件事,他根本没有条件去核实。他在问询中说得也很明确,是柏岭雪告诉他,宁协琛被杀死,而他也只是转述。许队,你拿这一点说凌猎撒谎,这不合适吧?”
许将说:“但宁协琛就是没死,你又怎么证明凌猎不是和‘浮光’在酝酿什么阴谋,故意扰乱警方?照柏岭雪的逻辑,宁协琛发现他易容,他必须灭口,那为什么又留下宁协琛?还无微不至地照顾他?你能断定宁协琛没问题?难道没有另一种可能——宁协琛是在为‘浮光’办事时受伤,他早就是‘浮光’的人了!所以柏岭雪才会用那些设备仪器养着他。让凌猎传递错误信息,宁协琛已死!”
会议室安静下来,谢倾一下子坐在椅子上,他需要用尽全力克制,才不至于一拳招呼到许将的脸上。
萧遇安从他身边经过,右手轻轻在他肩上按了按,再开口时仍旧是从容不迫的语气,“许督察,你现在情绪上头,先入为主,做出判断时难免有失偏颇。你说宁协琛可能是‘浮光’的人,证据在哪里?”
许将:“你!”
“你没有证据,只是这么些年,你们内部有一些声音,认为宁协琛有问题,所以当你拿到这份报告,你第一想法就是凌猎撒谎,凌猎和宁协琛都是‘浮光’的人。”萧遇安道:“但这在调查逻辑上是不成立的。”
“另外,这份报告也不能证明凌猎撒谎。他在客观上没有知道宁协琛是死是活的条件。柏岭雪告诉他宁协琛已死,他转述而已。这条信息将来怎么利用,是否应该相信,那是重案队的事。”
许将被堵得哑口无言。
萧遇安说:“督察队这一点做得很好,没有在得到一条线索后就盲目相信,找到证据证明它是条虚假信息。许督察,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