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是德·蒙塔莱小姐的还有一间……”
“还有一问是德·拉瓦利埃尔的吗,德·圣埃尼昂?”
“正是这样,陛下。”
“啊!德·圣埃尼昂确实如此,对,确实如此。德·圣埃尼昂,这是个好主意,朋友的主意,诗人的主意,当大家都把我跟她分开的时候,你使我接近她,你对我说来,就等于辟拉特士对奥瑞斯忒斯一样,帕特洛克罗斯对阿喀琉斯一样。”①
① 奥端斯忒斯是希腊神话中阿伽门农之子,为父复仇杀死亲母。阿喀琉斯是希腊神话中的英雄。辟拉特士和帕特洛克罗斯是他们各自生死与共的朋友。
“陛下,”德·圣埃尼昂带着微笑说,“我不相信,陛下如果完全了解我的计划以后,还会继续用这样动听的比喻来形容我。啊!陛下,宫廷上有些清教徒,等他们知道我打算为陛下做的事以后,我看他们一定会用比较粗俗的比喻来形容我了。”
“德·圣埃尼昂,我心急如焚;德·圣埃尼昂,我人都瘦了,德·圣埃尼昂,我等不到明天……明天!可是,明天,还得等多长时间啊。”
“不过,陛下,如果您愿意的话,请您立刻高高兴兴地出去玩一趟,散散心。”
“好,跟你一块儿,我们可以聊聊你的计划,谈谈她。”
“不行,陛下,我留下。”
“那我跟谁一块儿出去呢?”
“跟那些夫人们。”
“啊!不行,绝对不行,德·圣埃尼昂。”
“陛下,必须这么办。”
“不,不,一千个不!我决不再去受这种可怕的折磨:离着她两步远,能够看见她,经过她身边时甚至擦到她的裙子,却不能跟她说一句话。不,我不愿意受这种折磨,你以为它是一种幸福,其实是一种酷刑,它烧痛我的眼睛,它毁掉我的双手,它碾碎我的心。当着所有不相干的人的面看到她,不能对她说我爱她,可是我整个的人都在向她吐露这种爱情,而且我要让人人都知道。不,我曾经对自己发过誓,决不做这种事,我要遵守我的誓言。”
“不过,陛下,请您好好听着。”
“我什么也不听,德·圣埃尼昂。”
“既然如此,我继续说下去。让王太弟夫人和她的那些侍从女伴离开王宫两小时这是紧急需要,陛下,您听懂了吗了是紧急需要,是刻不容缓的。”
“您把我搞糊涂了,德·圣埃尼昂。”
“命令我的国王干什么,对我是件为难的事;但是在目前这种情况下,我要命令了,陛下,我需要一次打猎或者一次出游。”
“但是这次出游,这次打猎,会给人看成是任性,忽发奇想,流露出这样急躁不耐烦的情绪,我会让整个宫廷的人都看出,我的心不再属于我自己了。不是已经有人在说,我要征服世界,得首先从征服我自己开始吗?”
“这么说的人,陛下,是一些傲慢无礼的人,是一些乱党分子。但是,不管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如果陛下喜欢听他们说的,那我就什么也不说了。这么一来,明天这个日子就要无限期地拖延下去。”
“德·圣埃尼昂,我今天晚上就出去……今天晚上,我让人打着火炬上圣日耳曼去睡觉。我明天在那儿吃早饭,三点钟左右回到巴黎来。这样好吗?”
“好得很。”
“那我就今天晚上八点钟出发。”
“陛下猜得一分钟也不差。”
“你什么也不愿意告诉我?”
“这就是说我什么也不能告诉您。智谋在这个世界上固然了不起,陛下,但是偶然性却起到那么重要的作用,以致于我经常总是把最小的部分留给它,我确信它会自己安排,最后总会取得最大的部分。”
“好吧,我完全信赖你。”
“您说得对。”
国王受到了鼓舞,径直朝王太弟夫人的住处走去,到了那儿他宣布打算出游。
王太弟夫人立刻就认为这次意外的出游是国王的一个阴谋,为的是能在路上趁着天黑,或者以别的方式跟拉瓦利埃尔谈话。但是她特别当心,在大伯子面前丝毫没有流露出她的想法,嘴上带着微笑地接受了邀请。
她大声吩咐她的侍从女伴跟着她去,心里却打算好了,晚上一定要做她认为是最能破坏陛下的爱情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