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乌瞳抬眼。
银衫自头顶翩然落下,怀妄眼底映着兼竹,伸手隔空一抓,竟生生撕开了阵法中的一门。
他强行跻身阵中落在兼竹跟前,浑身裹着寒露重霜,像是一路匆匆赶回,外衫不似往日规整,气息微喘。
兼竹刹那安心:学霸来了,他已经准备好躺赢。
还没开口,一只手突然覆在他腰后,兼竹声音卡在了喉咙眼里。怀妄一把将他按在身前,几乎是半搂,银发垂落而下,宽大的袖袍将兼竹整个拢入其中,“我带你出去。”
怀妄贴着他耳侧说完,薄刃般的目光又刮向兼竹身后的乌瞳。
乌瞳毫不避讳地看过来,还挑唇笑了笑,“原来是怀妄仙尊……”
怀妄嘴唇动了动,手下却将兼竹搂得更紧。
兼竹感觉有一丝丝的窒息,他挑出怀妄话里的字眼,“不只我,还要把乌瞳兄也捎出去。”
“……”怀妄的视线又回到他身上,开口间像是咬牙切齿,“本尊知道。”
乌瞳嗤笑。
怀妄一回来,那阵法便如破冰一般瓦解消融。兼竹看不懂,只由着怀妄将他带了出去。
尊者临空而立,方才几人间说话没压低声音,对怀妄的称呼也落入那他耳中。他面色骤变,“怀妄?”
怀妄却看也不看他一眼,只勾着兼竹的腰往一边挪。
把他拖得离乌瞳很远很远。
兼竹像个扫帚似的扫过地面,“……”
他诚心发问,“你在做什么?”
怀妄睫毛垂了垂,“防止魔气侵染。”
乌瞳抱着胸,“呵呵。”
如此拙劣的借口,他都懒得拆穿。
不过眼下还有更大的摊子等着他们收拾,这种酸臭的小插曲很快翻篇。
有了怀妄在场,兼竹也没有插手的必要了,乌瞳在刚刚的对战中伤得不轻,这会儿两人都退到一旁。
剑鞘重新回到兼竹手上,他曲指一弹,“阿笋,辛苦你卧薪尝胆。”
身侧乌瞳转头,“你叫它什么?”
兼竹热心地同他介绍,“这是我的好伙伴,阿笋,全名‘夺笋’。”
乌瞳对他口中“好伙伴”的定义产生了质疑。
·
怀妄大乘期实力对上任何人都是碾压,现下他制住了那尊者,问闲剑刃映着后者苍老衰败的脸,逼问着背后的授意人。
尊者咬死不说,好像笃定了怀妄在套出话之前不敢对自己做什么。
两人对峙期间,兼竹和乌瞳也制住了青霞门其余人——至于那些受控的弟子,二人暂无处置。说是无辜,但也不全然无辜,兼竹思及近日体察到的青霞门中风土人情、以及秘境时几人生出的杀人夺宝之意,心中便毫无怜悯之情。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天边渐渐泛出一丝鱼肚白,眼看便要夜尽天明。
微弱的光亮破开云层照亮了这片颓败的土地,似乎就要为这场混乱画上句号。
尊者被剑刃抵住命门,他看着面前的一切知道大势已去,突然间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好啊,怀妄仙尊竟和魔界之人勾结,这要是传入正道之中,你该做何解释?”
淬毒的目光在几人之间徘徊,尊者大笑道,“你今日将本尊在此处了结也好,但这般魔气冲天,外界早就传言是魔修作祟,现在正好扣在魔界的头上,你怀妄涉身其中也百口莫辩!”
怀妄没有说话,淡色的眼底平静无波,一片寂然地看着他。
兼竹转头看向一旁的乌瞳,似乎明白他来这里的理由了。他的目光引起乌瞳的注意,乌瞳问,“你看什么?”
兼竹收回目光,“没什么,看你很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