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束叶望着束茗离开,眼睛里的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每次眼泪流到嘴角,他便用胳膊蹭干。
他不能哭,以后家里没有人照顾他了,他要学会自己活着。
束茗摸索着到了门口,对外面人说:“走吧。”
接她的人,指了指牛车:“你坐车,会快点。”
束茗点点头,向着前面一块影子走了过去。
她看不见只能用摸的。
她伸手摸到了一团毛,那团毛被摸的瞬间,就哞地叫了一声。
束茗吓了一跳,缩手,很快反应过来,这是牛车。
边上的人立即把牛拉住。
束茗咬着唇,顺着把手摸到了车,自己爬上车坐好。
牛车动了,走了有一会,男子声音从右边传来:“你签的是死契,除非主家放了身契,不然你是回不来的。为什么要跟你弟弟说那么多?”
“怕他活不下去,给他一个念想。”束茗颔首,轻笑着,“这位大哥不像是吃过苦的人,你不懂。我们人穷,很多时候活着,就是为了一口气。只要他还记得他跟我的承诺,再苦的日子,他都能熬下去。”
男人沉默片刻,把一个软软的白面馒头塞到了束茗的手里:“吃点东西吧,路还很长。”
束茗点点头,小声道:“谢谢。这位、大哥……我怎么称呼你呀?”
男人犹豫片刻,回答说:“我叫蔚济。”
“谢谢蔚大哥!”
束茗笑得灿烂,一点都不像是被卖的姑娘。
莫兰山难走,这里是东陵帝国西边、西凉城周围山区。也是东陵帝国西面的关口军事重地。
正直初秋,满山枫树变成了红色,随着牛车的前行,步步移转。
秋收时节,传来阵阵山歌,在山间飘摇回荡。
“蔚大哥,你听见了吗?”束茗一边听着一边问蔚济。
蔚济侧耳倾听,点点头:“听见了。”
“那是我们这里劳动的歌,”束茗说,“山里人,劳动辛苦,没有别的办法只有苦中作乐。蔚大哥,我们这里的山歌很好听的,我能唱歌吗?”
蔚济满眼都是苍茫的山峦,看不见有任何一片可以开垦的田地。
即便是这样一个穷苦到连耕地都少的地方,依然有像束茗这样一群人,像蒲草一样活着。
不知道为什么,蔚济心里好像被注入了一种暖暖的情绪。
他望着束茗,问道:“你一直都这么乐观吗?”
束茗疑惑地问:“什么意思?”
“就是……”蔚济想了想,“无忧无虑……每天都很开心。”
“无忧无虑?”束茗笑了,摇头说道,“我们怎么可能无忧无虑,每天要操心的事情可多了。但,再苦的日子都要过下去不是?哭着脸过一天,也是过。高兴过一天,也是过。那为什么不给别人一个笑脸,让大家都快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