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回溯痛苦,没有意义。
——他已经忘了他哪一时哪一刻说过这话。
梁净词似乎给她讲了许多的道理。可人生中至关重要的一课,还是姜迎灯给他上的。
她读了许多故事,见了许多飞鸟各投林的分别,比他先一步理解、也释怀了人与人的聚散离合。
可是梁净词还没有。
第64章c20
梁净词还有一些底牌,和他爸爸有关的。
见面是在一周之后。梁守行问他想吃什么,他去订席位。梁净词说不吃了,你陪我去动物园走走吧。
父母对孩子,与孩子对父母,终归是不同的。
梁守行再对他横眉冷对,看不惯他叛逆眉目,该释然也要释然,上火不过一时,心想着大人不记小人过,跟自己教出来的儿子没有什么气要怄。
梁净词不一样。
他对父亲寡言少语,一直以来,新仇旧恨,繁复积蓄,只不过他不爱把心底话挂在嘴边,梁守行就以为那无足挂齿。
学会宽恕,学会冷静,梁净词的心性从不是让人教的,可以说,都是被逼出来的。
那时正值盛夏,天空和树木都呈现出饱和度极高的色彩,一路没提离婚的事,走到园子深处。
梁守行用手掌抵着额,遮太阳,去看企鹅馆前面排队的阵仗,遥想自己的不耐,含几分愧疚说道:“小时候见人多,没带你进去,还想看看么?”
风流一世的男人,鬓边也有了雪色,梁净词静静地看着他。
梁守行笑了:“怎么了,这么严肃。”
梁净词答:“不爱看了。”
梁守行声音温柔下来:“爸爸是不是亏欠你太多?”
“我不是小孩。”梁净词打断他突如其来的煽情,“不必说这些。”
梁守行笑意克制住,转而问他:“那你,接下来怎么安排?”
梁净词坦言:“有结婚的打算。”
梁守行一惊:“你妈给你安排了?”
一阵沉默。
“自己找的?”他继而挑一下眉,诧异渐深。
梁净词置若罔闻,忽的提及:“你给庄婷的转账记录,我这里有。”
“……”
“不止记录,很多年,能保存的都保存了。”
梁守行面色沉冷下来,一脸不敢置信。
“你兴许从来也没有瞒天过海的想法,毕竟孩子都生了,这事儿本身就瞒不住。不过庆幸你这些年算计得还算得当,懂得上做人的分寸,没有得罪小人。有些事没被捅出来是你的运气,但一旦走漏风声,毁的或许是梁家的根基。”
“你——”
“挺稀奇是不是?我也会存一张这样下三滥的牌,”见他满面愕然,梁净词冷笑一声,“如果不是庄婷的儿子,我还想不到这么一出,原来我也有让你身败名裂的把柄。”
尽管只是威胁和警告,又深谙他多半做不出这样的事,梁守行仍然惶恐地深吸一口气,皱眉道:“爸爸不理解你这样的做的理由。”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