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人的一颦一笑果真能将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许林秀用木筷挨个戳,把模具中已经冷却的糖块戳一遍,硬度全都够了。
他转身,额头差点撞上男人的下颌。
重斐像只大狗一样寸步不离跟着自己,许林秀眼眉舒展,眸子亮晶晶的。
“怎么总跟我。”
重斐道:“等你使唤。”
许林秀道:“不会一直将你当成免费劳动力。”
重斐“呵”的笑笑,尽管许林秀言辞间听起来有点奇怪,没从谁嘴巴里听过这样的说法,但话里的意思他明白。
他道:“我就乐意让你使唤,别人想,还没机会呢。”
许林秀颇为赞同:“是我的荣幸。”
他拿起剪刀按规划好的食物油纸剪开,纸张不大,连他半个巴掌都不及,要剪几十张,是个耐心细致的活儿,许林秀从容不迫。
重斐站在旁边照他的动作剪,隔片刻眼睛就往许林秀脸上黏。
许林秀伸手夺下重斐的剪刀:“将军,再不专注就该剪到手指了。”
重斐笑得脸孔僵硬:“嗯,这次我保证会认真。”
剪完油纸,许林秀把糖块一粒粒包好。
重斐问:“这就成了?”
许林秀:“嗯。”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许家糖厂,时辰尚早,许林秀午后补过眠,人还精神。
不急坐马车,他跟重斐沿着长街步行。
街侧两道花灯如潮,似乎望不见尽头。
季候一冷,出来的人少了,不过绍城的繁荣没有丝毫变化,是个软红乡土的地方。
重斐安静陪许林秀走了一段路,正准备开口劝人到马车里坐,宽袖下的手被许林秀轻轻扯了扯。
重斐问:“何事。”
许林秀指着一处面摊,眼眸比花灯还明亮。
重斐挑眉:“想吃面了?”
他掌心张开,反包着许林秀的手带到面摊前。
面摊老板瞧清出现的两位客人,一愣,半晌才反应回来。
他招呼贵客,那位尤其高大的客人要了两碗素面,一份大一份小,大的那碗多加三份青菜。
四方桌旁,许林秀和重斐面对面入座,重斐腿很长,底下没地方完全展开,碰到他的了。
许林秀记起往事,道:“那日我从邑县刚回城,甫一进城就觉得腹中饥饿,明明可以回家中吃顿好的,却无论如何都忍耐不住那阵饿,干脆下了马车坐在面摊里先吃顿热的。”
他跟着回忆失笑:“当时飘着小雨,路边像刮起道狂风似的有什么东西过去了,然后一转眼,那阵狂风又退了回来。”
重斐当日打马而过,疾驰中瞥见令他念念数日的身影,还以为想多了人产生癔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