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子弹打在墙上,溅了我一身灰士。我只听见一声枪响,然而是打了两枪:大门上留下了两个弹孔,从室内透出了灯光,他们没有关上过道的灯。看来,是同时开的枪,因为只听到一声枪声。
苏霍夫的脸色苍白。他严峻、询问似地望着我:好象在说;无论如何都应当采取行动了,怎么干都行,重要的是行动。
又是一声枪响,又扬起了一阵墙灰士,又多了一个小窟窿。他们满怀仇恨……
门板上透亮的小窟窿消失了,过道的灯熄灭了。难道想溜走吗?这不可思议,不过,在某种情况下,人是会不由自主地干蠢事。
&ldo;你听着,梅斯梅尔!&rdo;我大声喊道。&ldo;你听见我说话吗?&rdo;
&ldo;听见了。&rdo;
&ldo;我劝你打开门,放下武器。&rdo;
&ldo;你拿什么作交换条件?&rdo;
的确,用什么作交换呢?
&ldo;我保证你的人身不受侵犯,不仅是你,还有你的那位朋友。&rdo;
&ldo;送法庭吗?&rdo;
&ldo;是的,交革命法庭审判。&rdo;
又是一枪,可是打的很不准,男爵把枪口抬高了,子弹打到天花板上了。
&ldo;等一下再开枪,我还没有讲完。我想提醒你,这次我们采取了一切措施,肯定溜不掉的。你不仅使自己面临危险,还要牵连房子里的其他人,其中包括你的父亲,梅斯梅尔!&rdo;
回答的是一阵辱骂。别看男爵生在异国他乡,然而却能熟练地用俄语一句接一句骂出许多脏字眼儿。沃尔任宁说:
&ldo;真象个水手骂大街,该把他娘挂到绞盘上去!&rdo;
&ldo;这个先生的脑子挺好使嘛!&rdo;阿尔秋欣接着水兵的话头说,他的帽子上撒满了白雪般的墙灰。
苏霍夫拉开了卡宾枪的枪闩,但我摇了摇头。那两个人我要活的。噢,不一定两个,就是一个也行……
这种局面真难以应付。让自己人挨枪子吗?这太愚蠢了,就象雷恰洛夫说的,那是白白送命;等他们把子弹打光吗?太久了,也有失我们的尊严……
我拿起苏霍夫手中的卡宾枪杆,用枪托打掉了头顶上的灯泡,碎玻璃片犹如雨点般地落到地板上。然后我抡起枪托使出全身力气朝门砸去,想借助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砸开门锁。从传来的金属撞击声我明白了,枪托打在了铜把手上。
又是一阵枪声,子弹从我耳边飞啸而过。
&ldo;让我来,列昂尼德&iddot;鲍里索维奇……&rdo;阿尔秋欣低声说,从我手中夺去卡宾枪。一下,又一下,再一下……
当门板发出断裂声时,啪地响了一枪……
在人体向前的压力下,门板朝里,朝黑古隆洞的房间里砸下去。轰隆一声门板砸在地板上,门板破裂了,嘎吱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