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来马车以后,徐紫川便将卫泱揽在怀里,一直都没松开。
听了卫泱的话,徐紫川不禁想起之前那支突如其来的羽箭,想起羽箭高速扎入石板时所溅起的碎石。
倘若卫泱不是刚巧摔了一跤,那支羽箭无疑会刺穿卫泱的身体。
就算那支羽箭没能一击刺中卫泱的心脏,之后飞来的那数支羽箭,也足以要了卫泱的命。
徐紫川忽然想起当年卫泱在朱雀山上病重垂危的事,也想起了前阵子卫泱因患炎症昏迷不醒的事。
那两次卫泱都病的极重,重到所有人都以为卫泱会死。
但那两次,他都不曾绝望。
因为他相信他一定能救活卫泱,他相信卫泱绝不会死。
可刚刚在忠勇侯府时,当他看到羽箭向卫泱疾速飞去的时候,他第一次生出卫泱会死的念头。
箭不会给他时间,只要一瞬,箭就可能刺穿卫泱的身体,刺破卫泱的心脏,肺脏,或是肝脏。
面对这样的伤,即便他是所谓神医,也无能为力。
徐紫川从未这样怕过,就算当年他被押赴刑场,面对如暴雨般向他袭来的羽箭,他也不曾这样怕过。
因为比起死亡,他更怕失去卫泱。
而就在方才,他险些失去卫泱。
因为害怕,所以愤怒。
徐紫川已经很久都没这样愤怒过了,或者说他从来都不曾如此愤怒。
“疼……”怀中,卫泱略显不适的挣扎了一下。
徐紫川回神,这才发觉他在无意识中将卫泱抱的太紧。
徐紫川赶忙松了些力气,一脸歉意加疼惜的对卫泱说:“抱歉,弄疼你了。”
卫泱仰起头,望着徐紫川苍白如纸的脸,柔声问:“吓着了?”
徐紫川点头,他是吓着了,还吓坏了。
卫泱见状,立马抬起手来,一边轻轻摸着徐紫川的头,一边像哄孩子似的哄道:“不怕不怕,已经没事了。”
徐紫川知道,此刻他的脸看起来一定很苍白。
他也知道,他的脸一定没有卫泱苍白。
之前在忠勇侯府,面对那诡异到仿佛从天而降的羽箭,卫泱吓坏了。
明明自己的身子还在微微发抖,却还要反过来安慰他,徐紫川很心疼,也很愧疚,“抱歉,我没能护好你。”
“傻瓜,这有什么好抱歉的,谁能想到在京都城内,在青天白日之下,竟然有人敢刺杀我。谁又能想到,那人会把地点选在忠勇侯府。我是真的很好奇,究竟是谁策划的这些。”
“我已经将刺客射落的羽箭都收集起来,待咱们回宫以后就将这些羽箭交到太后手中,太后一定很快就能命人查到这羽箭的来历。”
卫泱闻言,略显迟疑,“紫川,我不想将这些羽箭交到太后手里,也不想让太后知道我遇刺的事。这事若叫太后知晓,又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了。”
“我不在乎究竟要死多少人,我只知道有人要杀你,并且险些杀死你。我要这个人付出代价,也要与刺杀你这件事有关联的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在卫泱的印象中,徐紫川的双眼从来都是清澈平静,就像是一片大湖,清旷而静美。
然而此刻,徐紫川的眼中却有一片海。
海中怒涛汹涌,逐浪排空,仿佛是要毁天灭地。
紫川不该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