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霄缩在卫泱怀里,小脑袋轻轻的靠在卫泱的肩头上。
尽管卫霄的动作很轻,但卫霄的脑袋却不偏不倚正靠在卫泱受伤的左肩上。
卫泱吃疼,她强忍着不想让卫霄察觉到,可因为实在太疼的缘故,卫泱的身子还是微微颤抖了一下。
卫霄敏感,忙问卫泱:“姑母怎么了?侄儿感觉您的身子在发抖。”
卫泱忙答:“姑母没事,姑母很好。”
卫霄不信,赶忙将鼻子凑近了些,仔细嗅了嗅卫泱身上的气味。
“姑母身上的药香味与平日里不同,姑母似乎用了从前没有用过的药。除此以外,侄儿还从姑母身上闻到了血腥味,还是很浓的血腥味。”
卫泱只知卫霄眼盲看不见,却忘了卫霄的鼻子很灵。
她原以为她受伤的事能很轻易的就瞒过卫霄,如今再看却很悬。
听卫泱不说话了,卫霄更急,“姑母身上是不是受伤了?姑母哪里受伤了?侄儿方才是不是把姑母给弄疼了?”
卫泱闻言,赶忙安抚卫霄,“霄儿,姑母不疼,一点儿都不疼。你相信姑母,姑母没事儿。”
怎么会没事儿,一旁的翟清盯着卫泱已被点点血迹染透的左肩,眼中满是担忧之色。
看来长公主左肩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虽然流出来的血不多,但总要尽快的再重新包扎一下才好。
翟清抬手指了指卫泱的左肩,正预备开口说什么,卫泱却先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在卫霄面前说些会让卫霄担心的话。
翟清会意,便忍着没说。
但在这之后,翟清的眼就一刻都没离开卫泱的左肩。
只要卫泱左肩伤处渗血的速度加快,他就要立刻喊太医来救治,就算惊扰到霄殿下,他也不能放着流血的卫泱不理。
卫霄没有再执着于求问卫泱究竟有没有受伤,他自己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蜷缩在卫泱的怀里,用惨淡到叫人揪心的声音与卫泱说:“姑母,父皇他驾崩了。侄儿知道,驾崩就是死了。”
“霄儿,你父皇是驾崩了,他是去与你母妃和霖皇兄团聚了。”
“姑母,明明昨日才见过,但我这会儿已经开始想念父皇了,我更想念母妃和霖皇兄。但我知道,从今往后我再也见不到父皇,也再也见不到母妃和霖皇兄了。可是姑母,我真的好想再见他们。姑母您说,是不是侄儿死了,就能再见到父皇、母妃和霖皇兄了?”
卫霄这一番话让卫泱觉得心里难受极了,尤其是卫霄问得这最后一个问题,不但让卫泱觉得心里很不好受,还很不安。
卫霄还不到四岁,这么小的孩子就对这世界感到生无可恋,任谁听了心里不觉得感慨和惆怅。
“霄儿,只要是人就都会死。霄儿会死,姑母也会死。既然是迟早都会发生的事,咱们又何必急于去尝试?这世间还有许多事,等着咱们去体验,去完成。从人间通往幽冥的道路,可是不能回头的。人死不能复生,咱们总要在死之前,将自己想要和需要完成的事都做好才行。”
“姑母说想要和需要完成的事?”
“是,霄儿有没有什么很想去做的事?”
“姑母,侄儿想看看这世间,想看看霖皇兄口中的蓝天白云和青草绿树,侄儿还想看看姑母,看看翟清,看看你们究竟都长的什么模样。姑母,您有无论如何都想要去完成的事吗?”